周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

  窗外,阳光正好。

  室内,风暴将起。

  而风暴的中心,两个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个吻,绵长,而激烈。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江晚的脸颊泛着红晕,眼角眉梢,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动情而眼眸深沉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

  “周弈。”

  “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的‘非卖品’先生,”江晚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女王般的戏谑和宣告,“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周弈的世界,是一座用数据和逻辑构建的冰冷帝国。

  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冗余的情感。

  江晚的吻,像一颗超新星,在这座帝国的中心悍然引爆。

  所有的防御系统,所有的逻辑闭环,在这一瞬间,全部熔断。

  他那颗可以处理千亿级别信息的精密大脑,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计算的变量。

  这个变量,叫“心动”。

  周弈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权衡。

  是纯粹的,本能的,属于雄性生物的占有。

  窗外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直到空气变得稀薄,江晚才挣扎着推开他,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那冰山女王的表象彻底融化,露出底下令人心惊动魄的艳色。

  “周弈,”她喘息着,靠在他怀里,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你弄疼我了。”

  “抱歉。”周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处理这类指令的经验。”

  “需要……多练习。”

  江晚:“……”

  这家伙,连说情话都像在写bug修复报告!

  她被他气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现在,战前准备结束。”周弈松开她,那股极致的暧昧瞬间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分析师,“该布置灵堂了。”

  江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灵堂”,是指明晚的记者会。

  这人切换状态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的江总。

  “张谦那边,靠得住吗?”她问。

  张谦,《焦点访谈》的王牌,以犀利和不畏权贵著称,是媒体圈里出了名的“疯狗”。

  “他比我们更想咬死那些大人物。”周弈的语气很平淡,“我给他的‘大礼’,除了‘荆棘鸟’的黑料,还附赠了C市另外三家上市公司的财务造假证据。那些,都是‘奇美拉’的外围势力。”

  江晚瞳孔一缩。

  周弈这是要借张谦的手,一把火把陈敬的半个后院都给点了!

  “他会把发布会的热度,炒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周弈看着窗外,眼神冰冷,“因为,他拒绝不了这份能让他封神的‘投名状’。”

  正说着,周弈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福伯。

  周弈接通,开了免提。

  “周先生,”福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的凝重,“陈敬来了。”

  “他在哪?”江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家老宅。老爷正在会客厅见他。”福伯顿了顿,补充道,“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保镖。”

  一个人?

  在这个即将撕破脸的关头?

  周弈和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这不像是摊牌,更像是……示威。

  “我知道了。”周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福伯,看好家里。任何情况下,保证我岳父……保证江董的安全。”

  电话那头,福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沉声应道:“是,周先生。”

  挂断电话,江晚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去见我爸……他想干什么?”

  “别慌。”周弈握住她冰冷的手,那沉稳的力道让她稍稍安心,“他不是去动手的。他是去……送‘悼词’的。”

  周弈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帝’,在亲手埋葬自己最杰出的作品前,总要来一场告别仪式,欣赏一下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我们要开记者会了?”

  “他当然知道。”周弈冷笑,“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他现在去见你父亲,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们的计划,我一清二楚。你们的反抗,在我眼里,不过是场笑话。”

  江晚的心,又沉了下去。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全知全能的对手,胜算,真的存在吗?

  “他越是这样故作姿态,就越证明他心里没底。”周弈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语道破玄机。

  “如果他真的胜券在握,现在就该直接掀桌子,而不是跑去演一出‘挚友惜别’的戏码。”

  “他在忌惮,忌惮我们手里那两把钥匙,忌惮录音笔里,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周弈的分析,像一束光,驱散了江晚心中的迷雾。

  没错,陈敬不是神,他也会怕。

  “那我们现在……”

  “等。”周弈只说了一个字。

  他拉着江晚,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客厅的巨幕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黑白文艺片。

  “在最终决战前,棋手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周弈的声音很轻,“现在,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视里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暗交错,谁都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双手,却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终于,江晚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江晚的心猛地一紧,她看了一眼周弈,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晚晚,”电话那头,传来江正宏疲惫至极,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你陈叔叔……刚刚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说,他为你准备了一份‘成年礼’,就在明晚八点,让你务必准时签收。”

  江晚的呼吸一滞。

  赤裸裸的战书!

  “爸,你……”

  “我没事。”江正宏打断了她,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决绝与狠厉,那是属于一代枭雄的本色,“晚晚,记住,江家没有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