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表弟张耀辉恶意操纵股价,导致你的集资款血本无归,无法兑付给你的‘投资人’,这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两罪并罚,我想,法务部的同事会比我算得更清楚。”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赵海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坐在椅子上,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让他无所遁形的资金网络图,额头上的冷汗,像溪流一样往下淌。

  他身后的那几个保镖,也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脸色发白,悄悄地往后退,试图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怎么可能……

  他做得这么隐秘的账,动用了几十个不相干的人的账户,来回倒腾了上百次,这个姓周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个人!他是魔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的警察和星耀的法务团队走了进来。

  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赵海龙身上,公事公办地开口:“我们接到报案,赵海龙先生涉嫌商业勒索及非法集资,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海龙浑身一软,彻底瘫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

  在经过周弈身边时,赵海龙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的疯狂。

  “姓周的!你别得意!”他声音嘶哑地咆哮,“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你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你那个赌鬼爹,欠了一**债跑路了!你那个病痨鬼妈,到死都没住过一天好病房!你就是个穷酸命!你斗不过我们的!有人会替我收拾你!一定会的!”

  这番恶毒的咒骂,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冻结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周弈。

  原来,这个无所不能,宛如神明的周副总,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往。

  江晚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她正要发作,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是周弈。

  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赵海龙那些话,骂的不是他。

  他只是看着那条被拖走的疯狗,平静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提醒我。”

  “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赵海龙被拖走了。

  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种更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周弈,带着同情,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窥探。

  周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对法务部的人说:“后续跟进,所有证据,提交给警方。”

  “是,周副总。”

  他安排完一切,才转过身,对上江晚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我没事。”他说。

  他脸上的平静,和他此刻应该有的情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种反差,让江晚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站起身,走到周弈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牵他,也不是去拍他的肩膀。

  而是,用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轻轻地,替他拂去了肩膀上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我的人,脏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锐利。

  “从今天起,星耀传媒法务部,成立一个新的专项小组。”

  “这个小组只有一个任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查。”

  “把今天这件事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势力,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背景,都给我,连根拔起。”

  “钱,我无限量批。”

  “人,你们随便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

  江晚转回头,看着周弈,那冰冷的眼神,在对上他的瞬间,融化成一汪深潭。

  “我的‘限量版’,不容玷污。”

  “一点灰,都不行。”

  在这一刻,周弈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心湖,那颗被“赌鬼爹”、“病痨鬼妈”这些字眼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第一次,照进了一束光。

  很亮,也很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江晚这番话震住了。

  那不是一个老板对下属的维护。

  那是一种……近乎于“我的东西,谁碰谁死”的绝对占有和霸道宣告。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的限量版,不容玷含”,更是让在场所有知道这个梗的人,心头巨震。

  原来传闻是真的……

  周副总和江总,他们……

  无数道暧昧不明的视线,在周弈和江晚之间来回穿梭。

  周弈站在那片视线的风暴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只是看着江晚。

  看着她为了维护他,而向所有人亮出利爪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因为交不起补课费,被老师当众点名罚站。那个下午,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看着天边的夕阳,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如果那时候,也有这样一个人,能站出来,对所有人说一句“我的人,你们不准动”。

  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没有如果。

  但现在,有了。

  周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用很低的声音,对江晚说了一句。

  “谢谢。”

  江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对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道:“散会。”

  说完,她率先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坚定,决绝。

  周弈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江晚的办公室,“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还气场全开,如同女王一般的江晚,在门关上的瞬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周弈,”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

  “我没事。”周弈打断她,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没事!”江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那么骂你!骂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