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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还有,穿得日常一点,别像要去走红毯。】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弈准时出现在江晚家门口。

  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复式公寓,电梯直达入户,光是门口玄关摆着的一幅画,就足够买下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他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江晚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脸庞在午后阳光的映衬下,有种惊人的美。

  “挺准时。”她侧身让他进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周弈换了鞋,视线在空旷得过分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昂贵,却没什么人气。

  “喝点什么?”江晚从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

  “不用。”

  “坐吧。”江晚指了指沙发,“别那么拘谨,就当自己家。”

  周弈在她对面坐下。

  “剧本看了吗?”江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姿态慵懒地靠进沙发里。

  “什么剧本?”

  江晚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给他。

  “我们俩的恋爱史。从相遇,相知,到相爱。时间,地点,事件,我都给你编好了。背下来,别出岔子。”

  周弈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几十页纸,详细到令人发指。

  第一次约会的餐厅,点的菜。

  第一次看电影的片名,座位号。

  甚至连第一次牵手时,他说的那句情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说:江晚,你的手比我想象的还要软。】

  周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必要吗?”他合上文件夹。

  “非常有必要。”江晚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周弈,你可能觉得这是在演戏。但在我父母眼里,这不是。他们会用放大镜来审视你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爸,是个老狐狸。他能从你一个不经意的停顿里,分析出你昨晚吃了什么。”

  周弈沉默了。

  “所以,我们现在开始排练。”江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第一场,拥抱。”

  周弈没动。

  “怎么?还要我请你?”江晚挑了挑眉。

  周弈站起身,有些僵硬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错了。”江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太僵硬了。你这是在抱你的合作伙伴,不是在抱你的爱人。”

  她说着,双手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放松一点。”她的声音很轻,“感受我的体温,我的呼吸。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

  周弈的身体彻底僵住。

  那股栀子花的香气,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怀里女人的身体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引导着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落在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对,就是这样。”江晚在他耳边低语,“再温柔一点。想象一下,你很爱我,爱到想把我揉进骨头里。”

  周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有着柔软的发丝,每次他**的时候,对方都会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微的咕哝。

  “周弈,你在走神。”江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离开他的怀抱,退后一步,审视着他。

  “你心里在想谁?”

  周弈没说话。

  江晚却笑了。

  “行了,别一副奔丧的表情。”她重新坐回沙发,“拥抱不及格,下一个。接吻。”

  周弈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这个也演不了?”江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放心,不是真亲。借位,懂吗?你是影帝,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周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看着我。”江晚命令道。

  周弈转过头。

  女人的脸近在咫尺,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他有些失措的倒影。

  “你要吻我的时候,不能这么直勾勾地冲过来。”江晚开始现场教学,“你的视线,要先落在我的眼睛上,停留三秒。让我感觉到,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

  “然后,慢慢地,移到我的鼻尖,再到我的嘴唇。”

  “你的呼吸要变重,让我知道,你动情了。”

  “然后,你再慢慢地,靠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向他靠近。

  周弈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唇上那股淡淡的,甜甜的香气。

  他的呼吸,真的不受控制地,变重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秒,江晚忽然停住,笑了。

  “看,不难吧?”她退开,拉开了距离,“记住这个感觉。下次在镜头前,别给我演砸了。”

  周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一个能精准地操控人心的妖精。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暧昧又诡异的气氛。

  江晚的动作一顿,秀气的眉轻轻蹙起。

  “我没叫人。”

  她起身,走到玄关的可视电话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操。”她低低地骂了一句。

  周弈看她。

  “我哥来了。”江晚的口气里满是烦躁,“一个比我爸还难缠的家伙。”

  她飞快地对周弈说:“记住,你叫周弈,是我男朋友,我们交往了半年,在巴黎认识的。你最喜欢我弹的《月光奏鸣曲》,我最喜欢你演的《囚鸟》。”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背台词。

  “他问什么,你都别慌,照着我给你的剧本说。万一有什么问题,你就看我,我给你递信号。”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和江晚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审视的锐利。

  “哥,你怎么来了?”江晚的口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抱怨。

  “不欢迎?”男人笑了笑,视线却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里的周弈身上。

  “这位是?”

  “我男朋友,周弈。”江晚大大方方地介绍,然后挽住周弈的手臂,姿态亲昵,“阿弈,这是我哥,江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