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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节目里的营业CP,是为了流量和话题捆绑在一起的搭档。节目结束,一切都会回归原点。

  周弈会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影帝,而他,只是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挣扎的十八线。

  云泥之别。

  何况,周弈身边还有江晚。那个漂亮优秀,和他站在一起才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的前女友。

  陆清扬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两人的画面,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算了。

  就当是做了一场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梦。

  当他重新回到客厅时,已经收拾好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周弈听到脚步声,从沙发上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他身上:“好点了?”

  “嗯。”陆清扬点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周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周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客厅明亮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又叫老师了?”

  陆清扬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大概是从他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开始,这个称呼就自动回来了。

  “啊……叫顺口了。”他眼神飘忽,含糊地解释。

  周弈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故作镇定的伪装,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没再追问。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清扬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必须做个了断。

  节目只剩下最后两期。

  拍完,他就走。

  离开这个让他越陷越深的地方,离开这场让他分不清真假的“恋爱游戏”。

  也离开周弈。

  必须趁现在,趁着还没到无法抽身的地步,彻底沦陷之前。

  “在想什么?”周弈平稳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没什么。”陆清扬迅速收回视线,心虚地垂下眼,“就是在想……节目快结束了。”

  周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收紧了些许,车内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嗯。”

  一个单音节,再无下文。

  陆清扬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闲聊:“周老师,节目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接了部新戏。”周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哦。”

  陆清扬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撑不起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果然。

  对他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份按部就班的工作,结束了,就该投入到下一份工作中去。

  就在陆清扬准备彻底掐灭心中那点不该有的火苗时,周弈忽然又开口了。

  “一部电影,还缺个男三号。”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导演看了你的资料,想约你见个面,试下镜。”

  陆清扬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推荐他试镜?

  所以,这算是……临别赠礼?还是分手费?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人家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合作愉快的后辈,临走前顺手提携一把,他却在这里自作多情,满脑子风花雪月。

  他才是那个入戏太深,分不清现实和剧本的**。

  “你呢?”周弈忽然反问。

  陆清扬猛地回神,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我……我可能会回老家一段时间。”

  他撒了个谎。

  他哪有什么老家可回,从他记事起,“家”这个字就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从这场盛大的幻觉中狼狈逃离的理由。

  “为什么?”周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就是……想休息一下。”陆清扬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越来越小,“这段时间行程太满了,有点累。”

  周弈没再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子在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陆清扬几乎是立刻就去解安全带,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客气又疏离地说:“谢谢周老师送我回来,您路上……”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一紧,被人死死拉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腕间传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等等。”

  周弈的声音就在身后,低沉沙哑。

  陆清扬僵着身体,一点点回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明天……”周弈看着他,顿了顿,“还有最后一期拍摄。”

  “我知道。”

  “那就早点休息。”

  周弈松开手,那点温度瞬间抽离,声音也恢复了淡淡的疏离,“晚安。”

  “晚安。”

  陆清扬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车门,踉跄下车,脚步都有些不稳。

  他不敢回头,快步冲进别墅,用尽全身力气关上了门。

  身后,引擎声重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陆清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胸口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时,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的妈!清扬哥你这是演哪出?门口碰瓷啊?”

  小助理阿光提着两大袋还冒着热气的夜宵,一进门就差点被个“路障”绊个狗啃泥。

  他定睛一看,瞪圆了眼睛。

  “我的妈!清扬哥你这是演哪出?行为艺术?门口碰瓷啊?”

  瘫坐在门口地上的陆清扬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

  阿光手里的袋子差点没拿稳,咋咋乎乎地嚷嚷起来:“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周影帝的电话就要把我的手机打出火星子了!他起码问了八百遍你到家没,我说你坐他车回去的,能出什么事?他非要我到门口等着,搞得跟接应地下党一样!”

  林音抱着一桶薯片,穿着睡衣从楼上晃下来,看到这场景,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你这脸色,白的跟墙一个色号了,怎么了这是?”

  “没事。”陆清扬扶着门框站起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有点累。”

  “累?今天拍得不顺利?”林音立刻来了精神,八卦地凑过来,“我刚刷了工作群,导演发的路透花絮,我的天,你们俩简直甜出糖尿病了!快,给我讲讲细节,有没有什么镜头外的小火花?”

  “还行吧。”陆清清扬的声音有些飘,眼神也躲闪着。

  林音嚼薯片的动作一停,狐疑地眯起眼,那点职业嗅觉立刻就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