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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扬一眼就相中了一匹最华丽的白色木马,马鞍上还镶着闪亮的“宝石”,他刚要兴冲冲地坐上去,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弈面不改色地抬腿,跨上了他旁边那匹通体漆黑、造型威武的战马。

  那双长腿轻松地踩在马镫上,身姿挺拔,坐得稳稳当当,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沙场。

  可这是旋转木马。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气质清冷,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眼睛的大帅哥,正襟危坐地骑在一匹儿童木马上。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陆清扬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差点一口气没憋住,当场笑喷。

  他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随着叮叮咚咚的童趣音乐响起,整个转盘缓缓启动,木马开始随着节奏上下起伏。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洒下来,欢快的音乐在耳边循环,还有身边这个……反差感巨大的人。

  陆清扬感觉自己瞬间被拉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刚才那点紧张和悸动,全被这纯粹的快乐给覆盖了。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没忍住,一点点向上扬起,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他的白色木马悠悠升到最高点时,他终于敢侧过头,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

  那匹黑色战马正好也升到了同样的高度。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周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身体也微微侧向他这边。口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漾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不是错觉。

  那笑意清晰、温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清扬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完了,他偷笑被抓包了。

  脸颊的热度隔着口罩都快要把自己烫熟。

  就在他手足无措,准备移开视线时,周弈低沉的嗓音混在叮咚作响的音乐里,穿透所有嘈杂,清晰地飘进他耳朵。

  “有那么好笑?”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陆清扬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陆清扬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下意识想摇头,可脖子僵得像是生了锈,动弹不得。

  周弈看着他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模样,眼角的弧度弯得更深。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像夏夜的星河,明亮又温柔。

  紧接着,周弈的身体随着木**起伏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混着童趣的音乐,钻进陆清扬的耳朵,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磁性。

  “以后多笑笑。”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陆清扬的心尖上。

  “很好看。”

  轰!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脸颊发烫,那现在,陆清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自燃了。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烧焦的味道。

  心跳声如擂鼓,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就在他快要被这巨大的羞耻和心动淹没时,周弈又开口了。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懒洋洋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着他的心脏。

  “所以,有我在,”周弈刻意拖长了音调,视线牢牢锁着他,“这个,也敢玩了?”

  陆清扬的瞳孔骤然紧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周围游客的欢笑声、木马起伏带来的微风……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去,被无限拉远。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周弈那双**促狭笑意的眼睛,和在脑海里疯狂回荡的那句话。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在。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竟然一字不差地,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不是没听见!他全都听见了!

  而且他还记住了!

  现在,就在这里,当着他的面,用这种调侃又暧昧的语气,重新问了出来!

  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清扬的大脑彻底宣告罢工,一片空白。

  他刚才那点因为被抓包而产生的窘迫,瞬间被一种更猛烈、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包了。

  这是明晃晃的调戏!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这么犯规!

  陆清扬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用力掐着身下木马冰凉的金属杆,试图从那一点冰冷中找回一丝理智。

  可没用。

  周弈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动弹不得。

  他看着周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笑,只有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戏谑,以及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纵容。

  仿佛在说:你看,我抓到你了。

  叮叮咚咚的音乐不知何时已近尾声,旋转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陆清扬的心跳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随着转盘彻底停稳,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响起,提醒游客下马。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那匹威武的黑色战马就停在他的白马旁边,近得仿佛一伸腿就能碰到。

  陆清扬感觉自己的腿又麻又软,根本不敢动。

  他要怎么下去?

  他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就在他恨不得当场变成一颗蘑菇长在木马上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紧接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从战马上轻松地跨了下来,长腿一迈,稳稳地落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眼前的所有光线。

  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还不下来?”周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腔调,“腿软了?”

  轰的一声,血液再次冲上头顶。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

  陆清扬咬着后槽牙,强撑着一口气,准备从木马上跳下去。他今天就是摔死,也绝不能再在这个人面前丢脸!

  可大脑里想得再英勇,身体却很诚实。

  他刚一落地,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完了,要给他表演一个平地摔了。

  就在他身体失衡,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瞬间,腰上忽然横过来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