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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专属剧评人,显然不会让他如愿。

  右耳的耳机里,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

  “那个穿长裙的,不错。”

  周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去跟她说话。”

  南筱的指令,简洁明了。

  “把你的羊驼,介绍给她。”

  周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介绍他的羊驼?介绍什么?介绍它头上的帽子有多绿吗?

  这算什么?新型的社交**吗?

  【哥哥怎么一个人坐那么远?又社恐了吗?】

  【心疼我方输出,每次开机都要冷却半天。】

  【快看快看!阳光男和活泼女已经聊上了!我好像已经闻到了CP的味道!】

  在直播间观众热烈的讨论中,那个被他们认定为“社恐发作”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单手拎起那只戴着绿帽子的羊驼行李箱的拉杆。

  在客厅里其他三人,以及所有观众困惑的目光中。

  他拖着那只贼头贼脑的羊uper驼,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最安静的角落,在插画师苏万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苏万正安靜地看着窗外,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唐芮和林泽的聊天声也停了,好奇地望向这边。

  整个心动小屋,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周弈身上。

  周弈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看着苏万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耳机里,传来南筱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的嗤笑。

  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准得毫无瑕疵的微笑。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那只戴着绿油油帽子的羊驼,对着一脸不解的苏万,郑重其事地开口。

  “你好。”

  “它叫……希望。”

  他想起了妹妹周清禾那张兴高采烈的脸——“绿色代表希望!”

  现在,这个词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像一个最恶毒,也最荒诞的笑话。

  苏万:“……?”

  唐芮:“噗——”

  林泽:“??”

  直播间长达五秒的死寂之后,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屏幕上最后一丝清明。

  【希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叫希望!它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它承载了男嘉宾对爱情最美好的祝愿!我哭了,你们呢!】

  【我**笑得在地上打滚,我妈以为我犯了羊癫疯,差点打120!】

  【妹妹!快出来!这又是你的手笔吗!这名字起得太有灵魂了!年度最佳取名奖非你莫属!】

  【你们看苏万的表情!她傻了!她彻底被我们哥哥的艺术气息震慑住了!】

  苏万确实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脚边那只戴着绿帽子的羊驼。

  男人长得无可挑剔,可眼神空洞得像个人偶。羊驼的塑料眼珠子,却又透着一股子贼精。

  这组合,荒诞,诡异,又莫名地……像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是该夸他有创意,还是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客厅另一头,唐芮已经笑得栽进了沙发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林泽则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点毛病”的茫然。

  就在这片混乱中,周弈右耳的耳机里,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继续。”

  南筱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告诉她,它承载着我所有的希望,为你而来。”

  周弈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恋综,而是在进行一场史上最公开,也最屈辱的行为艺术。

  而他的灵魂,就是那件被随意摆弄的展品。

  为你而来?

  不,是为了你背后那个,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的魔鬼而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被那无声的催促狠狠抽了一鞭。

  他强迫自己,再次对上苏万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

  他脸上,依旧是那个标准得毫无瑕疵的微笑。

  “它承载着我所有的希望,”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为你而来。”

  “……”

  唐芮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泽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万那白皙的脸颊上,却毫无征兆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是一个插画师,习惯用感性而非理性的方式去理解世界。

  在她听来,这句在外人耳中尬出天际的话,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来,竟然……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笨拙又真诚的诗意。

  她垂下眼帘,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想法,很有……意境。”

  【意境??姐妹!你从哪里看出了意境!我只看到了满屏的尴尬!】

  【我懂了!这就是艺术家的共鸣吗?我们凡人不懂!】

  【完了完了,苏万好像吃这一套!妹妹的土味情话宝典,竟然精准打击了文艺女青年!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耳机里,传来南筱一声极轻的,似乎是满意的“嗯”。

  那声音,却让周弈如坠冰窟。

  他宁愿她嘲笑,宁愿她发怒,也好过这种……仿佛在夸奖一只训练有素的狗的施舍般的肯定。

  “那个,苏万,我帮你拿行李吧!”林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挠了挠头,试图用正常人的方式,把这诡异的气氛拉回正轨。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就想去接苏万手边的行李箱。

  “不用了,谢谢。”苏万却轻轻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周弈脚边的“希望”,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我自己来就好。”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叶晓语和导演组的人,在另一个房间的监视器后面,已经快要疯了。

  “爆了!爆了!收视率和在线人数全都爆了!”一个年轻编导激动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