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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你的吻,你的眼泪,都成了别人用来羞辱我的,工具。”

  “这种感觉,怎么样?”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那层名为“麻木”的,脆弱的外壳。

  将里面,那血淋淋的,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巨大的羞耻和不甘,全部,翻了出来。

  周弈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愈发锋利,愈发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想起了那个吻。

  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充满了惩罚和宣示的烙印。

  他想起了,她被他吻上时,那剧烈颤抖了一下,又瞬间,归于死寂的身体。

  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百倍的,自我厌恶,像岩浆一样,从他的心脏深处,喷涌而出。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裂的音节。

  “对……不……”

  “闭嘴!”

  孟晚晚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她逼近一步,那股清冷的,带着攻击性的香气,将他彻底淹没。

  “被她,当成这样一件东西。”

  “你甘心吗?”

  甘心吗?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弈的灵魂上。

  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那潭死水,终于,被砸出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不。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想反抗,想挣扎,想逃离!

  可是……

  【不然,我不保证下一个从热搜上消失的会不会是她。】

  那句诅咒,再一次,像魔音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那刚刚被砸出的,一丝微弱的波澜,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给彻底淹没。

  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姿态,是一种彻底的,放弃抵抗的,认命。

  孟晚晚看着他这副样子,攥着他衣领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她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失望,和一丝……自嘲的笑。

  “我明白了。”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原来,你不是被圈养了。”

  “你是,心甘情愿地,当一条狗。”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冰冷。

  仿佛,要将这个没用的男人,连同他带给她的那份羞辱,一起,彻底地,抛弃在这里。

  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了一个,嘶哑得,几乎不**声的,微弱的声音。

  “带我走。”

  孟晚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离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幻觉。

  “我说……”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依旧嘶哑,依旧微弱。

  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的坚定。

  “带我走。”

  孟晚晚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看着那个,还靠在墙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无法站直的男人。

  他的眼睛,还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光线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孟晚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那双冰冷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玩味的光芒。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

  也没有问他,想去哪里。

  她只是,重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粗暴。

  她只是,用她那只修长的,冰冷的,属于女明星的手,轻轻地,牵住了他那只,因为攥拳而指节泛白的手。

  “跟上。”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转身,拉着他,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会客室。

  ……

  片场,已经人去楼空。

  只剩下几个孟晚晚的团队工作人员,和助理小陈,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孟晚晚,拉着周弈,从那间诡异的房间里走出来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陈更是吓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孟……孟老师!周哥他……”

  “他没事。”

  孟晚晚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和疏离。

  “他今天,跟我走。”

  “啊?”

  小陈彻底懵了。

  跟她走?

  去哪儿?

  这算什么?绑架吗?

  “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我的公寓。”

  孟晚晚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对着自己的助理,下达了命令。

  然后,她拉着那个,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任由她牵引的周弈,径直,走向了片场门口,那辆黑色的保姆车。

  “孟老师!这不合规矩啊!周哥他……”

  小陈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晚晚那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逼退了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全网封为“天才疯子”的,他的艺人。

  被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冰山一样的女明星,像牵一个战利品一样,牵走了。

  车门,关上。

  黑色的保姆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车里,没有开灯。

  密闭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城市那流光溢彩的霓虹,像一道道冰冷的,锋利的刀光,时不时地,划过车厢,照亮两张,同样苍白的脸。

  孟晚晚松开了手。

  她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没有说话。

  周弈,也没有。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像一个被带离了熟悉环境的,惊恐的,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小动物。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植物的香气。

  那香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攻击性和挑衅。

  而是像一张,温柔的,却又密不透风的网。

  将他,从那个属于南筱的,充满了监视和羞辱的,华丽的牢笼里,打捞了出来。

  然后,又将他,拖入了另一个,未知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新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