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神游在状态外的黎雪姿懵然抬头,对上众人汇聚而来的视线,心里突突一阵跳。

  黎氏目前主推的业务?

  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一项吗?

  见解?必须现在就说吗?就不能等她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写个准确的发言稿再来回答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高见,她只能硬着头皮,往自己了解的领域上贴。

  “我认为……隐私保护的关键在于……在于用户的自主选择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我们会给用户提供多种隐私模式选项,比如访客模式、居家模式,不同模式下数据收集的范围是不一样的……”

  陆谨言没什么耐心,听了几句,抬手打断了她。

  “黎小姐,我们是想听你的见解,不是想听你把我们的议题拆分重讲一遍,能说重点吗?”

  “重点,重点就是……”

  黎雪姿一双双眼睛看过去,祈求着能有一个帮她解围的。

  以前在国内,背靠着黎氏,就算她说错话,也有人替她圆场,有人不分对错起身替她鼓掌。

  为什么现在就不能有了呢?!

  最终,她对上了林晚那双眼睛。

  林晚手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似笑非笑,将她的窘迫和无助尽收眼底。

  她没有奚落她,可这种欣赏她出丑的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更锋利。

  黎雪姿终于受不了了,捂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身体实在有些不舒服,先告辞……”

  配合着她青白交加的脸色,和隐隐颤抖的身体,倒是把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演得挺像的。

  说完,踉跄着跑出了会场,头也不敢回。

  哈里斯还有些不放心,询问林晚和陆谨言:“黎小姐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我们叫医生,或者送她去医院?”

  “看情况,不用吧。”林晚扫了一眼黎雪姿逐渐远去的背影,笑容意味深长,“黎小姐应该是心病。”

  一整天繁忙的行程终于结束,大家都难掩疲惫。

  散场回去休息时,助理团队却没有将他们送回昨晚的酒店。

  那边出了暴力袭击案件,虽然已经被压制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安排他们换了新酒店入住。

  大堂里,哈里斯的助理将两张同楼层的房卡交给陆谨言和黎雪姿,又拿出单独的一张,递给林晚。

  “林总,这是您的。”

  说完,他下意识往黎雪姿那边瞄了一眼。

  黎雪姿正伸长脖子往他们的房卡上看。

  看到自己和陆谨言是同楼层相邻房间号,而林晚是相隔了好几层的单独楼层,她给了助理一个满意的眼神。

  午休时,她听说要更换酒店,就已经私下叮嘱了哈里斯的助理,要将林晚远远安排走。

  走进电梯后,看到林晚按下不同的楼层,她才故作疑惑地看了看房卡。

  “咦,嫂子,你的房间和我们的不在一起么?”

  林晚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黎雪姿又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说:“那会不会不方便呀?你和陆总应该有工作交流的需要吧?要不……我和你换房间?”

  林晚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样子,笑了笑,说:“好呀。”

  黎雪姿顿时表情一僵。

  自己就是假客气一下,她怎么还真答应呀?!

  “嗯……那……也可以,不过,我的行李应该已经送上去了吧,还要麻烦他们再换一次……”

  她开始绞尽脑汁地找借口。

  林晚任由她慌了一会儿,看着电梯快到自己的楼层了,才大发慈悲地说:“不用了,我开玩笑的,这样的安排,我很满意,谢谢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林晚独自走出去,毫不拖泥带水。

  剩下黎雪姿,站在这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大总裁身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枚胜利的果实,好像也没那么香甜。

  就算只隔着一道门,他也不会为她打开。

  第二天,依旧忙碌。

  黎雪姿痛定思痛,调整好心态,沉下心来在陆谨言身边忙前忙后,连端茶倒水递文件这种事都不错过。

  勤快得像个助理。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一行人再次回到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他们相继步入大堂。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休息区快步迎了上来。

  “谨言哥哥!”

  软甜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依恋。

  白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外面罩着薄风衣,脸上挂着娇怯又担忧的笑容,站到了陆谨言的面前。

  “伯母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差,说国外这个季节特别容易过敏,饮食环境都需要格外注意,让我来照顾你呢。临行前还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带好脱敏药,不能让你忙着工作就忽略了身体。”

  陆谨言一阵阵头疼。

  他又不是小学生了,跨国出差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母亲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放心了?

  眼前已经有一个让他厌烦的女人,还有一个让他看一眼就难受的女人,现在又跑来一个黏死人的女人。

  他想回家。

  拿出手机来,想让母亲开恩,把这个麻烦打包塞回去。

  结果就看到母亲的圣旨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我让薇薇去陪你了,照顾好她。】

  到底是谁照顾谁?!

  事实上,这场千里追夫的戏码,是白薇薇苦苦求来的。

  陈诚很快就把陆谨言的目的地和行程单发给了她,她只缺一道委任状了。

  她冲到方芍华的小院,眼泪说来就来,哭着求方芍华允许她去陪陆谨言。

  方芍华已经听儿子明确地表达过心意了,乱点鸳鸯谱的念头早就没了,语重心长地劝她:“薇薇,算了吧,别在你谨言哥哥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也该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了。伯母虽然愿意让你们在一起,但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耽误青春。谨言他对你……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可是,可是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白薇薇泪水涟涟,越说越可怜,“伯母,您知道,这些年我早就把你们当一家人了,您也和我母亲一样,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