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轻柔又关切,音量却不小,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他俊朗的脸上,笑容更加柔和。

  唯有近在咫尺的林晚,能看到他眼神中,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这是报复!

  简直幼稚!荒唐!

  真想一巴掌拍过去,拍开这只烦人的苍蝇!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闹得太难看。

  只能退开半步,压低嗓音,几乎看不见她嘴唇开阖地说:“大庭广众,自重,陆谨言!”

  陆谨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手腕,就这样将她勾回了怀里。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是温柔亲昵,落在林晚眼里,却充满了讽刺。

  “台阶不稳,小心,摔坏了我该心疼了。”

  林晚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渗出来了。

  这刻意营造出的暧昧氛围,像吸铁石一样,吸走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连摄像机都在悄悄往他们的方向偏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妙地凝固了一瞬,又互相看来看去,用眼神交流着丰富的八卦讯息。

  还有些嘴急的,已经忍不住小声议论了。

  “这是要……官宣啊,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哪能啊,他们是亲戚,差着辈分呢……再说林总那肚子里……”

  “前几天不还说林总帮陆总带儿子呢……这关系肯定……”

  林晚的笑容早就机械地僵在了嘴边,她步子越走越快,只想快点甩开这个麻烦,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可陆谨言腿比她长,身体比她轻便,脚步更比她快。

  就这么亦步亦趋地挨在她身侧,两个人恨不得黏成一个人。

  旁边一位让路的董事清了清嗓,带着些探究说:“陆总和林总……两位关系真不错哈?”

  另一位穿着千鸟格套装的女领导掩嘴笑了笑,跟着附和:“是呢,陆总心疼,护得紧呢。真让人羡慕……”

  林晚只觉得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分,那简直就是挑衅,让她连撇清的余地都没有。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烧得她心里怒火一阵阵翻腾,却不能不维持脸上得体的笑容。

  她尽量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从容,还在表情里加了点长辈的慈爱。

  “两位说笑了。毕竟是一家人,我作为长辈,对小辈自然要亲切关怀。谨言这孩子呢,也一向孝顺懂事。”

  说完,顺势抬手,动作看似轻柔,其实指尖都快掐进陆谨言的皮里了,用力将他的手拂开。

  陆谨言被当成小辈,又被推开手,竟也不恼,反而垂眸笑了笑。

  他没有反驳,只是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宠溺,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目光缱绻地看向林晚。

  “晚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份暧昧和纵容,比千言万语更能惹人遐想。

  林晚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

  好你个陆谨言,用这种方式拖她下水!

  流程一结束,林晚连后面的环节都懒得参加了,象征性的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她步子迈得格外快,行色匆匆地走向仪式现场外。

  可还没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戏谑地**。

  “跑得这么急?像只被追的兔子一样。”

  林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压抑了一路的怒火跃然于眼底,化成了恨不得将他扎穿的尖锐。

  “你无聊不无聊?还嫌自己热度不够高么。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有意思么?!”

  “看到你生气就有意思。”陆谨言在她面前站定,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挑着眉,“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亏心事,何必怕别人怎么说?”

  如果是别的事,林晚当然不会在乎。

  他以为,这只是报复她的一次小小的恶作剧。

  他根本不懂,这样的流言蜚语,对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对她腹中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和谁有流言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陆谨言难得看到林晚吃瘪,眸中透着难掩的邪气,故意上前一步,唇贴近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中裹挟着危险。

  “哦,差点忘了,你的确心虚。因为,你和我,本来就不干净……”

  他的话尖锐而直白,刺破了他们之间所有伪装的表象。

  那段痴缠隐晦的关系,那些难以抗拒的欲望。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就没有清白过。

  林晚忽然觉得,那个放纵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那些愤怒和辩解,最终都化作一声疲惫又无奈地叹息。

  她移开视线,看向车库深处昏暗的光线,声音带着一种放弃挣扎的漠然:“行。你喜欢玩,那就玩吧。”

  陆谨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也被她这幅样子搞得没什么斗志了。

  挥手让自己的座驾停下来,拉开车门,侧身示意:“送你回去。”

  林晚看着那敞开的车门,站着没动。

  陆谨言似乎看穿了她的抗拒,唇边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用话激她:“车都不敢上了?别让人以为你真的心虚。”

  “……”

  林晚一口气堵在胸口,也懒得再跟他争执,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弯腰坐进了后座。

  陆谨言绕到另外一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将他们封闭在狭窄凝滞的空间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流。

  幻影轻车熟路地开进了林晚家的别墅区,停在了院门前。

  可还没下车,院子里那两个清晰的人影就映入眼帘。

  苏宸高挑的身材格外显眼,穿着一身米色长款风衣,更显得清俊儒雅。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不是这样。

  愠怒中**急躁,眼神冷硬,瞪着对面的人,愤慨地说着些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是神情倨傲的叶书澜,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对面的年轻人,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

  很显然,气氛不对劲。

  车门一打开,他们的争执声也被掐断,齐齐看了过来。

  林晚心头一紧,立刻推门下去,快步走上前去。

  “妈,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