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避重就轻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既然没做过亏心事,还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陆谨言眼底透出刺骨的寒意,唇边勾起轻蔑的弧度。

  “强盗逻辑?我没做亏心事,就要任由你造谣诋毁?为了把我和白薇薇绑在一条绳上,再一锅端掉,是吗?”

  林晚愣了一下,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有哪个字是这个意思吗?有哪个字承认了是她做的吗?

  她已经否认了,他还认定是她?

  她确实恼恨陆谨言一次次无底线地帮白薇薇收拾烂摊子,那份积怨真实存在。

  但她心里也清楚,他和白薇薇从本质上就不是一路人。

  她的对抗,也只是反击,但从没真的想把陆谨言拉下水。

  她尽量把声音放平,显得中肯:“我只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那么多阴谋论,这只是个误会而已。在这件事上,我们不是敌人。”

  陆谨言再也不会轻信她的话了,坚持着追问:“那就给我一个解释。什么孩子?哪来的?消息又是谁放的?”

  林晚转过身,背对着他,避开他那锋利逼人的视线。

  “我们陆家内部的家务事,没义务向你汇报。”

  她的每一句回避,都被陆谨言理解成了欲盖弥彰的托辞。

  他盯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透出危险的冷光,“不说是吗?那陆家上下,每一房每一支,每一个适龄的孩子,我一个一个亲自查过去。林晚,你最好能保证,别让我查无此人。”

  林晚的心猛然一紧。

  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的脸上投射出一片冷凝的白光。

  这样下去不行。

  陆谨言的手段她太清楚了,如果他真的不惜代价去深挖,陆晚凝携子归来的秘密一定会被翻出来。

  那已经不是一个女人假死生子的躲猫猫游戏了。

  在她们还没对沈牧舟和沈小落出手之前,这个秘密也必须被隐藏起来。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间。

  林晚果断选择放软姿态。

  她背对着他,调整好了表情,冷硬的警惕消散,换上一种带着点无奈和疲惫的恳切神情。

  她转过身,长叹一声,声音也放低了下来。

  “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们陆家一房的女孩子未婚先孕,偷偷生下了孩子。我担心她名誉和地位不保,才让人封了口。”

  她垂下眼,更加表现出她的坦诚和为难,“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是我处理欠妥,如果能对你有所补偿,需要我做什么,可以告诉我。”

  陆谨言听着这样的“真相”,更觉得讽刺。

  好一个牺牲他成全别人的圣母。

  他嗤之以鼻的陆家,出了不清不楚的破事,还要让他来背锅。

  她利用起他来,还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过往的恩怨,带着屈辱和恨意袭来。

  他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冰冷的玩味,“好啊,那就道歉吧。明天一早,来远舟,在我的公司门口,当众向我鞠躬道歉。”

  林晚眸光一滞,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要她道歉?还是要借着当众羞辱她算旧账?

  他不仅要她低头,还要她背后的陆家和陆氏一并低头。

  然而,陆谨言预想中的愤怒和拒绝全都没有出现。

  他以为她会冷嘲热讽,会据理力争,甚至会用其他条件来交换。

  可她只是镇静地抬眼,清晰地回答道:“可以。”

  “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准时到。”

  陆谨言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报复得逞的快意,好像并不清晰。

  那些进一步逼迫和侮辱的台词,也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一把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晚独自留在会客室里,没有急着出去。

  她坐到了沙发上,手背撑着下巴,心烦也混乱。

  不知道坐了多久,小艾轻轻敲门,探头进来,声音有些紧张:“林总,跟着江逐的人刚刚传消息过来了。他午休时间离开了公司,去了启航科技。”

  林晚眼神一凛,波动的情绪瞬间敛去,只剩下果决。

  “带人出发。包围启航的每一个出入口,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走。”

  耗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林晚带着几辆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启航科技写字楼。

  一下车,手下们四散开来。

  前门、后门、车库入口、消防通道……

  所有能进出的地方,都被把守了起来。

  她带着两个人走进大厅,脚步声打破了午休时间的宁静。

  前台小姐正低头刷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这阵仗,立刻站起了身。

  “请问是……”

  林晚没用她发问,直接自报家门:“我是远舟的林晚。通知江逐,我要见他。”

  看到前台小姐慌乱不安的表情,她又露出个礼貌却强硬的笑容,顺便补了句:“麻烦了,谢谢。”

  前台被她的气势慑住,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江逐……那个,不好意思啊女士,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啊。”

  林晚也没去探究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继续说:“那就给你们项目经理打电话,或者副总,或者总裁办。他们比你清楚这里有没有这个人。”

  前台心里发毛,在听吩咐和叫保安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拿起了内线座机。

  她捂着嘴贴着话筒,低声嘀咕了几句,忐忑不安地再次看向林晚:“真的抱歉,女士,我们经理也说了,这里没这个人。您……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还是请回吧……不然,不然我真的要叫保安了……”

  最后一句,明显底气不足。

  林晚没动怒,甚至没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倾身靠在问询台的台面上,对她挑了挑手,姿态中满是上位者的慵懒随意。

  “电话给我。”

  前台小姐下意识就把听筒递了过去。

  林晚接过电话,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什么熟人聊着天气:“我是林晚,请帮我问问江逐,是请我上去参观一下,还是他自己下来,又或者……等我拨通报警电话,再跟警察同志一起上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