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追问:“那你让我来给你提供什么服务?照顾你的情绪价值?跟你聊聊天解解闷?还是做做心理辅导?”

  陆谨言吁出一口闷气。

  让她提供情绪价值?

  她不气死他都算他命大。

  或者,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要能看到她就够了……

  “老实待着,别添乱就行。”

  林晚也乐得清闲。

  横竖没事做,她也不想对着那张冷脸找话题,就拿出手机,用不方便的手指笨拙地一点点划拉着屏幕。

  好不容易点开一封工作邮件,费力地翻页阅读着,眉心渐渐蹙起,沉浸在了工作中。

  护工做完该做的事,就默默退出了病房。

  陆谨言的注意力也自然地落在了林晚身上。

  看着她艰难迟缓地操作着手机,还有她眉宇间因专注而微微显露的疲惫,心里翻搅起一股烦躁。

  他讨厌她这副不顾惜自己的样子,尤其在这种时候。

  “你是来照顾我的,不是来加班的。”他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凉冰冰的命令,“手机关了,放一边去,再分心看手机,没收。”

  林晚动作一顿,双眼不受控制的瞪大。

  管得够宽的!

  还真是霸总啊,霸道得淋漓尽致。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一肚子犀利的吐槽咽了回去。

  算了,恩人最大,今天就给他这个面子。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没了手机的牵绊,林晚彻底无所事事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带,其中一道正好斜斜地落在她身上。

  她干脆起身,坐到窗边的贵妃椅上,半靠半挡下来,让整个身体陷入厚厚的软垫里。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像盖了一条毫无重量的毛毯。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睡眠中。

  她竟然真的就这样在陆谨言的病房里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

  陆谨言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缱绻到近 乎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的每一笔轮廓,几乎要将她此刻的睡颜刻进瞳孔里。

  能这样看着她放松的睡颜,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她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光晕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宁静的金边,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猫咪,终于找到了安全的角落休憩。

  他没有叫醒她,安静地贪恋着独属于他的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和食物的香气同时搅散了病房内的静谧。

  向弈提着午餐食品袋走了进来。

  “陆总,我来……”

  陆谨言想用眼神制止他,让他保持安静。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晚已经被惊动,睫毛颤了颤,睁开惺忪的睡眼醒来。

  意识还有些迷蒙,只觉得浑身都被晒得暖烘烘的,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的舒适。

  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尖,混合着清甜的花香,莫名交织出一种不该属于病房里的安稳与惬意。

  向弈看到陆谨言的眼神,再看到窗边的林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有多多余。

  他将餐盒放到茶几上,一言未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利落得像从没来过一样。

  林晚眯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起身。

  转头看了看桌上的午餐,又看了看陆谨言,有点无奈。

  “你就这么让向弈走了?我的手这样,你一只胳膊也光荣负伤,两个伤残人士怎么吃饭?”

  陆谨言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把她的困扰当成困扰。

  “用嘴吃。”

  林晚被他气笑了,“是啊,陆总真聪明,还知道用嘴吃。打开盒子低头用嘴拱着吃吗?”

  见陆谨言还是无动于衷,林晚朝房门外抬了抬下巴,催促他:“叫个护工进来帮忙啊。”

  陆谨言下意识拧了拧眉心。

  让他看着别人喂她吃饭?还是让她看着自己被喂饭?

  这两种场景,哪一种想想都觉得诡异。

  他也朝沙发下巴一抬:“我只伤了一只胳膊,又不是两只都不能用。坐过来。”

  林晚一声叹息,认命地从贵妃椅里爬起来,慢吞吞挪动了沙发上。

  陆谨言单手轻而易举打开了餐盒盖子,拿起一只勺子,戳进松软的米饭里,舀了一勺,送到林晚嘴边。

  林晚嘴抿得比保险柜的门还紧。

  众所周知,她气定神闲的本事经过二十几年修炼,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但此情此景,真的让她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打开唇瓣,却不是吃饭,而是挤出一句:“你自己先吃吧……”

  陆谨言被她如临大敌的表情弄得有点恼火,眉头皱得更紧。

  “张嘴。”

  不等她做出更多反应,这一勺米饭就已经送进了她的嘴里。

  紧接着,他放下勺子,又拿起筷子,夹菜喂给她。

  就这样勺子筷子交替着用,动作行云流水,让她的嘴连休息的空隙都没有。

  陆谨言看她小口小口的咀嚼,吃得慢条斯理,举着的餐具等得有些不耐烦,就把那一勺饭菜极其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林晚眼睁睁看着他用了自己用过的勺子,觉得喉咙里那口饭卡得不上不下。

  她强行咽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无奈,又像是有点嫌弃。

  “你用过的勺子,不会还要继续给我用吧?”

  陆谨言冷眼一瞥,眼神里是理直气壮的不满:“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林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是啊,我有洁癖,不接受共用餐具。”

  “呵!”陆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的玩味,“以前接吻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有洁癖?”

  “你……”

  林晚被他噎得彻底语塞。

  平时口齿伶俐得从无败绩,但面对他这种无赖还透着暧昧的挑衅,她的确难以反击。

  这样翻旧账是吧?

  算了,忍了,跟“恩人”吵架有损她的美名。

  还是乖乖吃饭吧。

  她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认命地再次张开嘴,示意他继续。

  看着她忍气吞声的模样,陆谨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许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