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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茂密,三月树枝抽条,长出了新芽。

  小草也从地里冒了出来,许多冬眠的动物,也纷纷出洞觅食。

  一路人,随处都能看到野兔和野鸡。

  更有野花争相绽放,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沈清辞却没有心情观看这些美景,从进入林子里后,她便感觉到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听雪阁的人都隐在暗处保护,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她勒住马缰,放缓速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只见密林两侧的草丛中,几道黑影悄然闪过,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林妙仪果然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竟派了死士来灭口。

  那些死士不等沈清辞有所防备,便猛地从草丛中窜出,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朝着她的骏马猛砍而来。

  马蹄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险些将沈清辞掀翻在地。

  沈清辞反应极快,稳稳握住缰绳,脚尖轻点马腹,身形灵巧地跃下马背,避开了死士的第一波攻击。

  隐在四周的暗卫,也纷纷出来保护她。

  “菀妃派你们来的?”沈清辞侧身避开一刀,语气冰冷的问道。

  那几名死士不言不语,只是眼神凶狠,挥舞着弯刀,一次次朝着沈清辞猛攻而来,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她性命。

  沈清辞虽精通骑射,却也略通武艺,身形灵活,避开死士攻击的同时,也能伺机反击。

  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矫健,没过多久,沈清辞便渐渐落入下风。

  手臂被弯刀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劲装,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一名死士抓住空隙,挥舞着弯刀,朝着沈清辞的后背猛砍而去。

  沈清辞察觉到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侧身躲闪。

  弯刀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

  她扶着身旁的树干,稳住身形。

  再这样僵持下去,她迟早会被这些死士所伤,丢了性命。

  那些死士见她受了伤,更加兴奋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貌似首领,他冷笑一声,拉开弯弓对准了沈清辞。

  “有人要取你的性命,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找错了人。”

  话落,箭矢朝着沈清辞的心脏射来。

  暗卫们大惊失色,有几个朝着沈清辞方向奔来。

  可人的动作,又怎么赶得上箭?

  沈清辞挣扎着避开,箭擦着她的头发,狠狠钉在身后的树上。

  还没等她歇口气,黑衣人的第二箭就到了。

  此时,她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清辞必死无疑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后方的密林窜出,手中长剑打掉了黑衣人手里的弓箭。

  “当”的一声脆响,死士被震得后退两步。

  沈清辞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才发现来人蒙着黑巾。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

  形势逆转,那些黑衣人见寡不敌众,全都四下逃窜。

  蒙面男子朝着沈清辞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没有事吧?”

  然而,他许音还没有落,沈清辞手里的短刀就刺了过去。

  他堪堪避开,并不出手抵挡,甚至因为沈清辞的攻击,还倒在了地上。

  沈清辞手里的短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声音冷锐:“你是谁?”

  她不敢大意,万一这人是林妙仪派来的呢。

  只有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掉进敌人的陷阱。

  那人闷哼一声,举起了双手:“清辞,不要怕,是我。”

  这声音沈清辞听着有些熟悉,她狐疑的拉下那人脸上的黑巾,一张温润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温庭安?”沈清辞惊呼出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想到危难关头,出手相救的人,竟是他。

  温庭安躺在地上,苦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若是我再晚一息出声,是不是就会死在你的手上?”

  “抱歉,我不得不防。”沈清辞收了手。

  温庭安心有余悸:“先让我起来。”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雅。

  如此狼狈的模样,他不想让沈清辞看到。

  沈清辞朝他伸出手:“我没有看清来人,还以为……”

  后面的话,她戛然而止,温庭安却听明白了。

  他伸出手放在沈清辞掌心,借着她的力道起了身。

  温庭安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道:“菀妃没安好心,我怕你出事,所以跟了过来。”

  说这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宁王殿下去了林子深处,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若是你一人深入,出了事可怎么好。”

  沈清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你一个读书人,怎敢贸然闯入围场深处,这里很危险。”

  在她印象中,温庭安温文尔雅,专攻诗书,从未见过他涉足武事。

  温庭安被她看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是读书人,但圣人云六艺皆要涉猎,射箭、骑马这些,我也是学过的。虽然未必能帮上你什么大忙,但也不至于拖你的后腿,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他从后背取下背着的弓箭,动作娴熟地拉弓搭箭。

  随意对准不远处的灌木丛方向,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

  只听“噗嗤”一声,一只野鸡应声倒地。

  那野鸡扑腾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可见其箭术精准。

  沈清辞见状,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倒是我小觑你了,只是此事凶险,菀妃派了死士来灭口,我倒是怕连累你,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温庭安勾唇一笑,面上带了一丝羞涩,眼神却十分坚定。

  他一直想为沈清辞做些什么,只是始终没有机会。

  今日能遇到,能护她一程,是他的幸运。

  老天给的机会,他定会珍惜。

  他在心里暗暗的道,清辞,我定不会让你有事。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心头微微一动,轻声道:“多谢。”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再说。”温庭安轻声道。

  沈清辞颔首应下,重新翻身上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妙仪,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