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那股子从金行门里带出来的庚金之气,像是一把细碎的小刀,不停地刮蹭着众人的皮肤。

  凌先生盘膝坐在地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银白色的金行玉,脸色依旧像纸一样白。异能局的几个队员正在互相包扎,断了骨头的,只能用石块和碎布条临时固定。在这个随时可能没命的地宫里,惨叫是奢侈的,每个人都在咬牙**。

  就在铁塔还盯着赵宇手里那块土黄色的玉石流口水时,大厅东侧那扇刻着“水”字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不同于刚才金行门的刺耳和土行门的厚重,水行门的开启无声无息,只有一股子透骨的阴寒水汽,顺着门缝悄悄溜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边。

  一道黑影,慢悠悠地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死神。

  他那一身宽大的黑袍依旧平整,甚至连褶皱都没多出几道。那张藏在面具后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股子闲庭信步的傲慢。

  他扫了一眼地上满身是血的异能局成员,最后把目光落在脸色灰败的凌先生身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异能局的人,果然还是这副德行。拼了命去硬闯,最后弄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死神这语气,像根针一样扎在异能局众人的心里。龙月按着剑柄,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却被凌先生一个眼神死死压住。

  死神没理会龙月的敌意,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赵宇。他那双阴冷的眸子在赵宇身上打量了一圈,见赵宇连衣角都没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地府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赵宇往前走了两步,随手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语气平静。

  “水行门里危机四伏,死神大人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看来那关里的东西,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这虽然是询问,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死神没接茬,他只是站在石像侧面,双手负后,那副傲气凌人的架势,摆明了不想多说一个字。

  “死神,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赵宇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朝死神走近了几步,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瞬间锁定了对方。

  “这地宫的阵法环环相扣。缺了哪一行的引子,咱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现在不是你藏私的时候,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死神盯着赵宇,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心里在盘算。在这个地宫里,赵宇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那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真要在这里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哼。”

  死神发出一声冷哼,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湛蓝的宝玉。

  玉石一出现,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那蓝色并不是沉闷的死色,而是像极了深海最中心的一点精粹,里面隐约有流波转动。

  正是水行玉。

  赵宇盯着那块蓝玉,心跳快了几分。他体内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异常活跃。

  “这就是水行玉?”

  赵宇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很明显,他要看。

  死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

  “你什么意思?”

  “交换查探。”

  赵宇没废话,左手利索地从兜里掏出那块土黄色的土行玉。

  “这五行宝玉里藏着离开的法门。我看了土行,凌先生看了金行。你要是想一个人拿着这块蓝石头等死,我没意见。”

  这话说到了死神的痛处。他虽然踏入了先天,但这地宫的歪门邪道太多,他刚才在水行门里也是靠着地府几百年的秘药和自身阴寒的功法才侥幸脱身。真让他去解这最后的阵法,他没那个自信。

  死神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一把抓过赵宇手里的土行玉,同时把那块水行玉像扔暗器一样扔向赵宇。

  赵宇右手一扬,稳稳接住。

  就在那股透骨的凉意从手心传进经脉的瞬间,赵宇还没来得及细看,他脑子里那双一直蛰伏的神瞳,猛地炸开一团金光!

  “嗡!”

  一股庞大而湿润的信息流,没有任何征兆地灌进了他的识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深海的海底,巨大的压力挤压着神魂,但紧接着,却是一种极致的自由。

  《葵水诀》。

  控水之法。

  他在识海中清晰地看到,灵气如何转化为柔韧的水流,如何化气为冰,如何借天地之水为盾,为矛。

  这种法术的运行轨迹,比刚才的控石术更加复杂,也更加灵动。

  赵宇站在原地,表面上是在研究玉石,实际上是在疯狂消化这种失传已久的法术。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大厅空气中游离的水汽就能瞬间凝结成杀人的冰刺。

  内心的狂喜被他死死压在表情之下。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宇才长出一口气。他随手把水行玉扔还给死神,接回了自己的土行玉。

  死神接过玉,冷冷地看了赵宇一眼,显然他并没能像赵宇这样,在短短片刻就获得其中的传承。

  拿到水系法术后,赵宇并没有放松,他的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两扇门。

  木行,和火行。

  木行门前,地府的那三个杀手进去后就没了动静,连那股子阴冷的杀气都像被森林吞噬了一样,安静得让人发慌。

  而火行门……

  那扇门现在红得发烫,门缝里不仅有黑烟,甚至开始流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地底喷出来的岩浆。

  萧石就在里面。

  赵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萧家虽然玩火,但这种阵法里的真火,跟世俗界的火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宇哥,老萧不会被烤熟了吧?”铁塔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死神在旁边阴测测地开口:“那里面是三昧地火,别说是一具肉身,就算是精钢进去,也得化成水。萧石要是不行,你们萧家的名头,今天就算折在这儿了。”

  赵宇没理会死神的嘲讽,他往前走了两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针袋上。如果再过三分钟萧石不出来,他打算强行破门。

  毕竟,火行玉是这地宫五行循环中最狂暴的一环,没它,谁也出不去。

  就在赵宇运起灵气准备进入火行门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整扇通红的火行门猛地剧震。

  一股狂暴的热浪伴随着赤红的火舌,猛地从门内席卷而出,守在门边的几个人被这股热**得连退数步。

  一道身影,顶着漫天的火光,大步跨了出来。

  是萧石。

  此时的萧石,跟进去时完全变了样。

  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此时竟然变得火红,整个人像是被扔进炭火里烧过,皮肤透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光泽。他身上的唐装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内力凝结成的暗红色铠甲。

  最让赵宇心惊的,是萧石身上的气势。

  如果说进去之前的萧石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气势,暴涨了至少三成!

  “爸!”萧媚儿尖叫一声,刚想冲上去,却被那股恐怖的高温挡在了三米外。

  萧石没说话,他站在大厅里,每一脚落在石板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火星。

  “萧家主,好手段。”

  赵宇迎着热浪上前,眼神在萧石身上扫过。他能感觉到萧石体内的血脉在沸腾,那是凤凰血脉被极致的高温强行激活后的表现。

  萧石喘了几口粗气,身上的那层红光渐渐敛去,露出了满身的焦痕。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赵先生,老夫……不辱使命。”

  萧石的声音暗哑,他摊开掌心,一块赤红如血、冒着丝丝热气的玉石,安静地躺在那里。

  火行玉。

  这石头一出现,死神那边的水汽瞬间被蒸发了个干净。死神的眼角抽了抽,显然是在重新评估萧家的实力。

  “我看看。”

  赵宇伸出手。

  萧石没犹豫,直接把火行玉递了过去。这玉石烫得惊人,但在赵宇满含灵气的掌心,却像是一块温顺的炭火。

  赵宇屏住呼吸,再次开启神瞳查探。

  然而,这一次,他脑海中并没有传来新的信息流。

  原本他以为火行玉里会藏着更高级的控火法门,但扫视了半天,只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火元素能量在玉石内部流转。

  赵宇心中微微一定,随即明白过来。

  他之前在外界和地宫外围,已经机缘巧合获得了《火球术》和《火龙术》。这些法术的位格其实已经极高。

  这块火行玉里藏着的,应该是火系法术的基础纲要,或者是为了提升火焰威力的辅助心法。

  对于现在的赵宇来说,那些心法远不如他体内自成体系的灵气运转好使。

  他虽然没得到新法术,但却察觉到这块玉石里蕴含的一股“狂暴”之气,正在缓缓修复萧石那受损的经脉。

  “这古玉能提升实力,对你大有裨益。”

  赵宇把火行玉还给了萧石。

  萧石握住玉石,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入丹田,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狂喜。

  “没错,赵先生,我感觉我几十年的瓶颈,松动了。”

  萧石的话让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赵宇没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最后一扇门。

  木行门。

  五个石门,开了四个。

  现在,只剩下地府那三个人进出的那一扇,依旧死寂得像一张深渊大口。

  空气中,原本被火浪压下去的那股草木腐朽的味道,开始变得越来越浓。

  赵宇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五行之中,木主生,亦主死。

  这种无声无息的死寂,往往才是最杀人的。

  “地府的那三个人,大概是出不来了。”

  凌先生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死神没说话,那张面具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这三个人虽然是炮灰,但要是木行玉拿不出来,所有的活路就都断了。

  “宇哥,要不我去拆了那扇门?”铁塔抡了抡斧头。

  “不行。”

  赵宇盯着那扇爬满了诡异绿色纹路的石门。

  “那是‘生门’,也是‘死门’。蛮力破开,这地宫里残留的阴气会瞬间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