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做好心理准备,姜榆还是被眼前的奢靡景象给震惊到。

  空间无比辽阔,穹顶高悬,上面是巨幅的宗教题材壁画,只是天使的面容,竟微妙地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媚态,圣洁中透出撩人的气息。

  光线是这里的主宰,不是那种清亮的明光。

  而是由无数盏水晶吊灯、壁灯以及镶嵌在墙壁里的金箔折射出的,暖昧而辉煌的金黄光晕。

  将一切都笼罩在梦境般的浮华里。

  女人们步履摇曳,迸射出挑逗性的火彩。

  她们的晚礼服是流动的星河,真丝、天鹅绒与繁复的蕾丝,勾勒出无限风情,裙摆曳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微响。

  男人们则像一群优雅的掠食者,身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那是足以抵过一座小型庄园的精密机械。

  他们三五成群,交谈的低语声、轻笑声与水晶杯清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侍者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托着锃亮的银盘,在其间无声地穿梭。

  “谢太太,随我来吧。”

  姜榆还没回过神,就被王夫人拉着走,她无措回头。

  谢庭洲一身质感高级的黑,桀骜不羁的身形隐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他正微微偏头,听着身旁王局说话。

  薄唇勾着一抹辨不出情绪的浅淡弧度。

  门在眼前轻轻合拢,隔绝了视线。

  一股不安攥住了姜榆的心脏,仿佛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里,她被唯一熟悉的存在抛弃,独留一片慌乱、茫然。

  “王夫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姜榆把手抽回,她拧紧眉头。

  直觉叫嚣着危险。

  王夫人笑了下。

  她双手环胸,用一种待价而沽的眼神打量着姜榆,与方才的慈眉善目判若两人。

  “女人要有价值,男人才会需要。”

  姜榆一时未能参透这话中深意,她后退两步,眼角余光瞥向来的方向,却傻了眼。

  哪里还有门?

  她心头惊疑不定。

  可想到谢庭洲也在,终究勉强定下心神。

  “王夫人,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现在我该离开了,免得我先生担心我。”

  “他根本不爱你。”王夫人冷着脸,一针见血将事实说出:“他真正爱的,是那个叫许暮的女人吧?”

  姜榆瞳孔微颤。

  那刚刚……

  王夫人不再伪装,抬手打了个响指,两名壮汉不知从何处现身,手持针剂,不容反抗地刺入姜榆脖颈。

  意识涣散前,她隐约听见王夫人低语,提及与谢庭洲的某项交易……

  “轻点,别磕着。那位可是一眼就相中了她。”

  王夫人轻声叮嘱,眼中贪婪不加掩饰:“不得不说,这模样身段确是顶好,那位定然满意。”

  秘书迟疑:“可谢总那边还不知道……”

  王夫人不以为然:“他们要离婚的消息藏得很好,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将成为前妻的女人,将其最后一丝价值榨干净。”

  “相信谢总会感谢我们才对。”

  “再说,谢总那边,自有‘极品’伺候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榆在一张陌生大床醒来,周遭有白色的纱幔轻扬,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但跟寻常的桂花香又不一样。

  姜榆费力的撑起身子,她环顾四周,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以红色调为主,但只有她一个人在。

  昏迷前的记忆汹涌回笼,怒火瞬间焚遍全身。

  王夫人佛口蛇心。

  王局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谢庭洲!

  原来他所谓的“帮忙”,竟是让她以这种方式搭上王局?

  姜榆惨然一笑,巨大的失望如潮水将她吞没。愤怒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心脏像是被浸入冰海,又被烈焰炙烤。

  冰火交织的痛楚,尖锐得令她几乎窒息。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和愤怒里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下床后,姜榆才发现她不着寸缕。

  羞耻心的驱使下,姜榆急忙打开旁边衣柜,发现里面只挂着一套连身皮衣,宛如电影中猫女的战衣。

  她别无选择。

  皮衣上身,意外地贴合肌肤,带来莫名的安全感与轻盈紧致。

  临出房间前,姜榆试图寻找防身之物,却有了意外发现。

  一份王局受贿的名单!

  她迅速撕下关键几页,藏入皮衣内侧,拉紧拉链,确保万无一失。

  又在抽屉中找到一根电棍,简直是意外之喜。

  握紧电棍,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门竟未反锁。

  姜榆心中疑窦丛生,但时机稍纵即逝,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殊不知,房间角落的摄像头正无声运转,红点明灭。

  一路出奇地顺利,半个人影也无。

  姜榆心头警铃大作,这莫非是另一个陷阱?

  疑惑不解之际,一声熟悉的暴喝穿透寂静:“说!我太太人在哪儿!”

  是谢庭洲。

  在找她?那交易又是……

  “在那儿!快抓住她!”

  姜榆猛地转身,认出前方两名壮汉正是王夫人的手下。

  慌乱中,她失声大喊:“谢庭洲!”

  她不知他在何处,但既然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必然也能听见她的呼救。

  当然,她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谢庭洲身上。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夺路而逃。

  “妈的!站住!”

  就在姜榆走投无路之际,身侧一扇门悄然滑开,她正欲冲入,另一侧竟也开启一扇门,谢庭洲从中闪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她毫无防备地跌入他怀中。

  瞬间被那霸道的气息包裹,安全感如潮涌来。

  身后的门轰然闭合,捶打与怒骂声被隔绝在外:“该死!两人都进去了!快联系王局和王夫人!”

  “没事吧?”谢庭洲松开她,这才注意到她一身紧身皮衣,将姣好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眼神一暗,立即脱下外套为她披上,语气不容置疑:“穿着,不许脱。”

  姜榆也不习惯穿皮衣,把西装扣子扣上。

  想到什么,姜榆冷哼:“看谢总狼狈的模样,不会‘献祭’我还不够,自己还要牺牲色相,后门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