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么应的,姜榆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户口本在姜家,想离婚也瞒不了大伯。

  隔天,姜榆回了趟姜家。

  这三年,她一直在外面独居,只偶尔才回姜家。

  当年结婚的事,大伯刻意瞒了许暮和谢庭洲之间的那档子事,借着她对谢庭洲的感情,让她顺理成章地嫁进了谢家。

  说怨倒也不至于,只是她心里还是有疙瘩。

  姜家的老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

  姜榆的父亲姜文安发迹后也没忘了兄弟,一直和姜文华住在一起,后来姜文安夫妇离世,姜榆搬出去,就只剩下姜文华一家了。

  中式风格的庭院格外安静,姜榆到的时候,姜文华正在煮茶。

  见到她,姜文华有些惊喜:“小榆,你怎么回来了?”

  “大伯。”

  姜榆走过去,坐在了姜文华的身边,顺势给他煮了杯茶。

  姜文华看着她,有些感慨:“你结婚后就回来得越来越少了,难得有闲心和大伯一起坐下喝茶,哪天把庭洲叫上,一起尝尝。”

  姜榆一时有些默然。

  她和谢庭洲的事,姜文华其实不清楚内情。

  他只以为两人感情不如从前,却并不知她和谢庭洲已经分居了三年。

  她看向姜文华,半晌才平静开口:“大伯,我想和谢庭洲离婚了。”

  姜文华愣了下。

  姜榆又给他倒了杯茶,轻声道:“我知道两家还在合作。只是,我和他这三年,都是各过各的。他在外头有过谁,和谁在一起过,我都没插手过。三年前的事,您也知道一二,现在许暮回来了,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姜榆又说起分居的事。

  她曾经那么喜欢他,如果不是三年前她被伤得太深,她是不会离开三年,放弃这段感情的。

  姜文华越听越沉默,而后心里更是涌起深沉的愧疚。

  姜榆是他弟弟唯一的孩子,他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当初让姜榆嫁到谢家,大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权衡利弊,但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可她和谢庭洲之间,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你想离就离吧。”姜文华没再勉强,“只是合作的事刚定下来了,要离,就等过段时间再离。最近你也别一个人待在外面了,你的工作也顺便调回来吧。”

  姜榆没有想到大伯会应得这么快,她一时间有些哑然。

  更多的是动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谢家和姜家之间合作的纽带,这些年面对这段婚姻,她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看来,是她一直误会了。

  中午,姜榆的堂哥姜凭也回来了。

  姜榆挺久没见这位堂哥,顺势留下来吃了个午饭。

  餐桌上,听姜榆提及离婚的事,姜凭借机接过话:“妹,你离都要离了,离之前帮哥牵个线呗。”

  姜榆愣了下,就听姜凭嘿嘿一笑:“谢庭洲手下那个机器人研发团队的技术,是业内顶尖的,我们有个项目挺想要的,你看看能不能……”

  “你那个破公司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来继承家业。你妹都要离婚了,怎么去和谢庭洲提?”没等姜凭说完,姜文华立刻呵斥道。

  姜凭有些不服气地嘟哝:“那咋了?我们公司又不差,牵个线的事,就算是前夫帮忙提一下怎么了,要是成了,我们公司也就正式起飞了。”

  姜榆知道堂哥水平不错,机器人这一块,又一直是他的梦想。

  要是大事,姜榆真不方便插手。

  但只是牵个线,提一嘴,她没理由拒绝。

  谢庭洲也没那么小气。

  她笑着道:“好,我回头帮你问问。”

  午饭结束,姜榆回了酒店,又打了离职申请,远程发送给之前的公司。

  当初姜榆借着工作和谢庭洲分居,但坦白来说,这份工作并不让她满意。

  她答应了大伯把工作调回来,心里却更属意自己开一家工作室。

  在工作室的事敲定之前,姜榆没搬回姜家老宅。

  一来,老宅一直都是姜文华一家在住,她不想再打扰。

  二来,老宅离得远,很多事不方便。

  姜榆犹豫后,最终把行李搬回了长青苑。

  长青苑的房子一直空着,谢庭洲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又离市中心近,空着也是空着,等拿到离婚证,她再搬出去就是。

  长青苑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各种东西也一应俱全。

  姜榆把行李搬回去后,又洗了个澡。

  然而,她刚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推门而入的男人时,彻底愣住了。

  是谢庭洲。

  他怎么回长青苑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记错,这是我的婚房。”谢庭洲扯了扯领带,挑了挑眉,语气冷淡,“你呢,怎么在这?”

  就很尴尬。

  姜榆也没想到,她前脚提离婚,后脚搬回婚房,却撞见了准离婚对象。

  姜榆只好解释:“大伯同意了,不过领证的事要等过段时间。我把工作调回来了,这边离市中心近,我暂时没找到房子,所以想在这住一段时间……”

  过段时间再领证?

  谢庭洲皱眉,只慢条斯理地问:“过多久?”

  姜榆思考了一会:“等我大伯公司的项目稳定下来。”

  话落,心里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庭洲是急着领证恢复单身,和许暮在一起?

  只是,提离婚的人是她,再拖下去的确不太礼貌了。

  “你放心,不会太长时间。”

  “我最多等你一个月。”谢庭洲语气淡淡。

  姜榆算了下时间。

  一个月,应该足够了。

  她点了点头,见他脱下西装,又有些迟疑地问:“你今晚要睡这?”

  谢庭洲却已经往里走,嗓音懒倦道:“有问题?”

  没问题。

  只是他三年没回过几次,落脚的地方也不少。

  再说,要是许暮知道了,恐怕也会介意。

  他又何必留下来?

  念头闪过,姜榆不好多说什么,她回到房间,转身换了身睡衣。

  想到姜凭的事,姜榆犹豫着敲开主卧的门。

  她踏进房间时,谢庭洲正在打电话。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插着兜,神色漫不经心,眼底却分明流转着几分温和。

  “礼物,你喜欢就好。”

  姜榆怔了下,什么喜欢就好。

  恰在这时,她点开手机,朋友圈里很快弹出来许暮的消息。

  “岁岁年年,你都在身边。”

  配图,是谢庭洲帮她庆生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