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谢庭洲用啐着冰碴的声音道:“你牵扯她做什么,关她什么事,我现在问的是你!”

  不关她的事吗?

  姜榆嗤声一笑,所有感情分崩离析的根源,都是自许暮而起。

  从三年前他丢下危在旦夕的自己去欧洲陪许暮开始,到如今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被舍弃。

  全都是他变心在先。

  现在跟她说不关许暮的事?

  到现在他都不肯玷污许暮一片衣角,还想把她摘出去,让她始终做那个干干净净的白莲花吗?

  可他的白月光高贵,她姜榆就是任人欺负的下堂妻吗?

  问题是她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要引得谢庭洲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

  姜榆微微眯起眼睛,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似是挣脱枷锁的猛兽悍然出闸。

  她豁然转过身,顶着他如冰般的视线,径直望进他眼底。

  “问我什么?为什么不请谢景川进来坐?”

  她环顾一下四周,淡淡的道:“你不是也没请许暮进来吗?我以为这是咱们约定俗成的规矩。要是你觉得没必要,我也不介意改了它。”

  谢庭洲眼神阴沉的甚似狠厉:“姜榆,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她到底在愤怒些什么?

  约定好的在人前扮作恩爱夫妻,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知检点,跟谢景川眉来眼去。

  天都黑透了她才回来,甚至还坐着谢景川的车!

  难道她不知道避嫌吗?

  还是急于跟自己切割,连面上功夫都不屑做了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境况有多危险。

  若不是怕她被齐家人伤害,自己何至于这么晚了还等在大厅里?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姜榆不躲不避,迎向他的目光中似有金戈之气:“挑衅?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她紧紧的握着拳,在极度的伤心之后,好似心也跟着硬了。

  “谢庭洲,我答应了你一月之期就是一月之期,在此之前我不会出任何危害你以及你公司名誉的事,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姜榆平静的声音中略显凉薄。

  “我们的约定是表面夫妻,在私下里你我各做各事,互不干涉才是正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质问我!”

  说罢,她直接转身上楼。

  而就在抬腿的瞬间,手腕陡然被人抓住,冰冷的气息似是裹挟着疾风骤雨。

  “姜榆,你这是在跟我立规矩?就为了谢景川?”

  谢庭洲眼睛赤着红色,两腮绷紧,紧咬的牙关含着滔天的怒意。

  他没心情追究自己这股无名的怒火是从何而起,只知道胸膛里鼓动的火焰直冲天灵盖,简直要把他烧之殆尽。

  “你是说我已经没资格管你了吗?”

  “姜榆,你跟我在婚内一天都是我的妻子,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姜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扯到谢景川身上,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盛怒,精致的脸上闪过惊慌。

  她用力的甩着胳膊,大喊:“谢庭洲,你放开我,你疯了!”

  谢庭洲好似失去理智,眼神死死的钉在姜榆身上,像是头饿狼锁死自己的猎物。

  他咬着牙道:“放你去找谢景川吗?休想。”

  说罢,谢庭洲带着惩罚的狠厉猛然俯身,狠狠的含住那片温软。

  姜榆震惊的呆在原地,随即猛然回神,拼命的挣扎起来。

  “唔……谢庭洲,你……放开!”

  而姜榆的挣扎顿时激起了谢庭洲所有的恼意。

  他眼中似是闪过一道银光,趁她口中含糊的拒绝间,趁虚而入,攻城略地。

  双手也同时用力,抓住她胡乱挥舞的胳膊按在墙上,扣住掌心,将她紧紧桎梏在他的方寸之间。

  拉扯间不知是谁失了力道,舌尖骤然一痛,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充斥着口腔。

  谢庭洲似是被这样的气味激起战意,贪婪的一再索取,裹挟着要把她吞之入腹的气势。

  就仿佛是一个在沙漠里快枯竭的人,终于寻到绿洲,要把她和自己同时带进无边地狱。

  姜榆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身上的人杀伐果决,悍然的对她掠取,击碎她的坚持,疯狂掠取。

  双腿渐渐支撑不住没有氧气的身体,眼前越来越黑,向下滑去。

  却在要瘫软的瞬间,腰间横叉出来一只钢筋铁骨,强迫她迎接他带来的疾风骤雨。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再次灌了进来,新鲜的氧气骤然涌进肺里。

  姜榆猛地呛咳起来,如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险些交出命去。

  思绪渐渐回笼,她愤怒的盯着谢庭洲,随即用力的推开了他,厉声道:“谢庭洲,你混蛋!”

  说罢,手脚并用的逃离他的禁锢,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直到大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姜榆才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刹那间,眼泪潸然而下。

  谢庭洲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

  明明已经说好了离婚,明明他已经移情别恋,为什么连最后的清静日子都不肯给自己?

  他们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走到如今这般境地!

  是她爱了不该爱的人,是她不自量力的以为能跟他一生一世。

  但她已经知道错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姜榆紧紧咬着唇,任泪落如雨。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尽快搬出去,再跟谢庭洲相处下去,她怕自己会疯!

  想到此,姜榆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发出条消息。

  【嘉宁,你家可以让我借住几天吗?】

  手机安静了一会,随即铃声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陈嘉宁急切的声音:“小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姜榆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与平时一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长青苑离工作室太远了,想住在你那里近一些。”

  陈嘉宁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异样,马上着急的说:“你别想骗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谢庭洲欺负你?”

  姜榆强压的眼泪再次决堤,密密麻麻的痛楚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无声哭泣。

  陈嘉宁顿时火冒三丈,大骂起来:“谢庭洲这个疯子,他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