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许暮不好因为餐厅的事跟姜榆摆脸色。

  似是两人之间从来没有隔阂般,她不谙世事的道:“我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小榆姐还真的来了,好让人惊讶呢。”

  姜榆淡淡的“哦”了一声:“我以为你为了邀请我,连谢庭洲都搬出来了,是真心实意的呢,没想到只是客气吗?”

  “我……”

  许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暗流涌动。

  谁都知道,最近谢二公子跟许暮走得近。

  可毕竟姜榆才是他的妻子,这许暮直接找上丈夫邀请他妻子参加自己办的聚会,要只是因为单纯,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场面正在尴尬间,秦无言率先起身,打起圆场。

  他亲近的笑了起来,热情的道:“嫂子能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快过来坐。”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姜榆一眼,赞叹的说:“嫂子今天是特意打扮了吗?简直是国色天香啊,让我们这群单身汉见了,心里愈发的嫉妒二哥了。”

  众人顺势笑了起来,打趣的望向坐在正中间的人。

  而谢庭洲的眼睛从姜榆进门的那刻起,就紧紧锁在她身上。

  姜榆会来,他同样惊讶。

  只是她出现得太过惊艳,让他一时有些怔然。

  脑海中不经意的回放出餐厅时的情景,墨色的黑眸骤然垂了下去,遮住眼底那抹复杂的光。

  他漫不经心开了口:“打趣我,可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秦无言自然不会被他吓到,嬉皮笑脸的说:“二哥,这怎么是打趣你呢,我们这是羡慕。”

  说着,便邀请姜榆坐到了谢庭洲的身边。

  姜榆默了默,转身落座。

  有秦无言的调节,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在一片欢闹声中,谢庭洲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想清楚了?”

  他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听起来就像是对着陌生人。

  姜榆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此时也不拖泥带水:“想清楚了,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月为期。在此之前,我会尽力配合你。”

  谢庭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不疾不徐的道:“餐厅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姜榆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捏紧。

  即便已经千百次的告诉自己不要被谢庭洲所牵动,但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哽了哽喉咙,哑声道:“谢庭洲,我已经答应配合你了。至于其他的,只要别人不挑衅,我是不会主动找事的。”

  谢庭洲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错开目光。

  他没想到姜榆会这么大反应。

  难道她还想把要离婚的话挂在嘴边上吗?

  什么没有感情,什么补偿费?

  自己是洪水猛兽不成,让她连一个月都等不了吗?

  想到这,在餐厅时的那股莫名的怒意重新鼓充进胸膛。

  两人间凝固的气氛,似是屏障般把身边的欢声笑语阻隔在外。

  忽然,许暮惊呼了一声:“哎呀,好痛。”

  她身前的服务生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到您的,您有没有哪里受伤?”

  服务生一边询问,一边心里纳闷。

  他只是轻轻碰了这位小姐一下,怎么这么严重?

  许暮一手按着肩膀,红着眼眶摇头道:“没事,不怪你。”

  谢庭洲起身走过去,低声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说着,又对服务生训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服务生吓得噤若寒蝉,只低着头连连道歉。

  许暮可怜兮兮的替他求情:“庭洲哥,你别生气,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怪他了。”

  谢庭洲面色稍霁,拧着眉对服务生道:“还不出去。”

  短暂的小插曲被姜榆尽收眼底,她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麻木。

  不管是不是许暮为了引起谢庭洲的注意自导自演,她都没心思探究。

  毕竟他们真爱无敌,上演什么戏码,都是彼此间的情趣。

  恰逢此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姜榆如蒙大赦,快步走了出去。

  她找了个卫生间,将震天的音乐阻隔在外,才接起电话。

  “嘉宁,怎么了?”

  “小榆,我刚刚收到消息,那个砸你店铺的人已经放出话了,让京城所有的施工队都不许接你的生意,我快气疯了!”

  姜榆呼吸一窒。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敢做得这么绝。

  陈嘉宁没听到姜榆的回音,以为她生气了,自责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姜榆赶紧稳住情绪,沉声道:“嘉宁,你别自责,现在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那帮人既然已经盯上了她,那她和陈嘉宁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陈嘉宁愤怒的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整理资料递交法院,非要告得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为止!”

  最后几个字,她简直是喊出来的。

  姜榆不赞同的皱起了眉:“你别冲动,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眼下你正在住院,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小榆,你就别担心我了,医院人这么多,他们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怎么样,危险的是你啊!”

  姜榆深深吸了口气,强制压住心底的惧意,安慰她:“别担心,我现在住在长青苑,他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

  陈嘉宁担忧的问:“那工作室怎么办?”

  姜榆道:“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挂上电话后,姜榆背对着门站了许久。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谢庭洲眼中锐光乍现。

  刚才在包厢里,见到姜榆出去了,他下意识的跟着起了身。

  到了厕所门口,却意外听到了姜榆和陈嘉宁的通话。

  越是听着她们谈话的内容,谢庭洲的眸色便越是幽深。

  姜榆最近是遇上麻烦了?

  她的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丈夫,为什么连这种事也没有告诉他?

  片刻后,谢庭洲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查查姜榆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是。】

  ……

  当姜榆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到包房的时候,大家已经酒至半酣了。

  许暮忽然拿起麦克风站了起来,提议道:“大家都这么开心,不如一起做个游戏吧?”

  秦无言瞬间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许暮红着脸思忖了片刻:“转酒瓶怎么样?瓶口指到的人,可以随便点一个人问问题,或者让对方做一件事。”

  秦无言饶有兴致的道:“我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嫂子想不想参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