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像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关注起宁澜的身体。
连宁澜都有些错愕，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来|来回|回看了叶衍好几眼，看得叶衍浑身不自在，男人拧着眉毛说，“我随口关心一下你而已。”
宁澜捂着胸口故作大惊小怪道，“还好还好，还好是离了婚以后再关心我。你要是没离婚就随口关心我，我又得屁颠屁颠给你当几年舔狗。”
“……”叶衍感觉到现在宁澜就像个假人，顶着那张漂亮的脸总说一些带刺的虚伪的话。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咽了咽口水，强行把心里的不适感压下去，叶衍对宁澜说，“我送你回去。”
“我送就行。”
叶衍的话刚说完，背后的宁霁站出来，直接打断了他。
“宁澜是我妹妹。”宁霁说出妹妹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带着什么情绪，“我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送吧，叶总你和宁澜离婚了，让人知道私底下这样，影响不好。”
宁霁恨宁澜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有时候，又恨她不是。
她能跟叶衍结婚离婚，能大方和秦宙来往，能跟申祈申恩娜玩到一起，却唯独……
只能在他这里当个妹妹。
宁澜却把手一摆，“我都不需要。”
叶衍和宁霁愣住了。
宁澜说，“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俩都没必要送我。”
叶衍和宁霁对视了一眼，没说别的。
宁澜径直往前走，将两个男人抛在身后，一头扎进了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不再是空无一人，门被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的时候，一抹少年的身影闯入她的视野里。
兼职做家教回来的蒋来一手举着一本书，一手抡着铲子。
听见动静，蒋来从厨房里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书，朝外走去，“吃夜宵。”
“你做夜宵了？”
“嗯，从上一任的客户家里走的时候，他们感谢我帮忙辅导功课，让他们儿子摆脱垫底，送了我一只乌骨鸡，一盒虫草花。我给你炖一炖。”蒋来说，“回家的时候看见你不在家，所以我就先炖着，你想我你晚上总会回来的。”
两只被命运弃之门外的“流浪狗”像是在此刻找到了彼此支撑的锚点。
宁澜在心底叹了口气，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留蒋来。
就像是一次救赎，收留了当年那个小心翼翼四面楚歌的宁澜。
这个世界很坏，但是很庆幸，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以为你会问我去哪了。”
“你总归会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蒋来盖上珐琅锅的盖子，“把门关上，再等一会，喝汤。”
宁澜嗯了一声，往前走去，看见厨房灶台边上摆着一本书。
她愣住了，过去翻阅了一下，“你以后想从事医学研究？”
“嗯，不管是线上的学术理论研究，还是线下的具体操作实验，我都想试试。”
蒋来挠了挠头，“就是我的英文词汇量还有点不太够，医学方面好多复杂晦涩的词汇，我最近正在努力啃读。”
“脑子还挺聪明。”
宁澜歪了歪头，替他将书本从厨房里收出来，放在了放桌上，“这可能是老天爷唯一一次给你开后门的地方，好好把握住啊。”
蒋来说，“这不是老天爷开后门，是我自己争取。”
宁澜撑在饭桌上的手一顿。
“老爸没得选，但是以后的工作我有得选。”
蒋来说，“这个社会虽然不公，但也有很公平的地方，除去投胎，它的体系内有一条普通人，或者是特别贫困户改变阶级的路径——读书。我努力学习，就有出息。”
说到这里，蒋来一笑。
和平时少年带着些许防备和应激性的表情不同，唯有在谈论起学习的时候，他不再自卑。
“我脑子很聪明，我很刻苦。”蒋来道，“我不会让你后悔收留我。”
宁澜恍惚了几秒，而后喃喃着，“真像啊。”
她猛地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的时候，敢于在饭桌上和秦宙谈生意时的孤注一掷。
人总是会和自己相似的人同频。
蒋来说，“像谁？”
宁澜勾唇，不语。
像我。
******
宁澜在第二天醒来以后去厂里签了合同，定下来了以后的生产线，跟很多大牌护肤品在国内的代工厂是同一条。
开公司在即，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才刚做过流产手术，这边走完合同，紧跟着那边推进下一个项目，秦宙从国外总公司派来了不少专业的部门人才，在市中心租下一栋国内分公司的办公楼。
宁澜解决完生产线的事情，回到办公楼里，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立刻笑着走上前来，“宁总，辛苦了。”
递过来一枚千层酥，宁澜说，“我赶回来开会。”
“董事会的人好像都到齐，我这里名单已经打勾确认了。”前台小姐十分迅捷地引导宁澜走向专用电梯，“宁总，走这里。”
“谢谢。”宁澜忽然联想到了姜芷，那位跟在秦宙身边的能干秘书，听说是傅圣侑内推给秦宙的。
果不其然，心里想着这号人，在会议室就见到了这号人。
姜芷穿着一身浅褐色的西装工作套装，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冲宁澜挥手，“宁小姐。”
“你这衣服真好看。”宁澜说，“可以介绍给我牌子吗？”
姜芷被夸奖，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隔了一会她说，“我这衣服是过季的，多谢宁小姐夸奖啦，回头有新的，我安利给您。”
宁澜敏感捕捉到了什么，没多说，跟着她进入到会议室，看见秦宙坐在正中央，正单手托着下巴，玩味地睨着她。
边上坐了一堆高管，其中还有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在宁澜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朝着宁澜扫过来，平静，又略带审视。
宁澜深呼吸一口气，“初次见面，诸位，我叫宁澜……”
“我知道你。”
贵妇人身边的老总突然打断了宁澜的话，“我儿子突然执意要把国内总部的授权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你吧？”
周围一群本来轻松笑着的高管们纷纷变了脸色。
宁澜听出来了，这应该是秦宙的父亲，企业里说话分量最大的人。
秦宙皱眉，“啧。”
他要开口替宁澜说什么，结果贵妇人却捅了捅边上的男人，“老公，你说啥呢。”
秦宙的父亲没有罢休，眼神依然凌厉，“你用了什么手段？听说你还离过婚，我儿子本来和你的合作被我下令中止过一次，但是他又启动了，是不是你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秦宙脸色有点不好看，“爸你今天怎么了？我和你说了不是宁澜强迫我的，我自己也和董事会商量过这个决策的风险。”
老父亲冷笑一声，看向依然站在门口还没有坐下的宁澜，他为难她说，“什么学历，你能参与到管理和决策里来吗？”
秦宙有些着急地站起来，“爸！”
结果宁澜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Wharton。”
“沃，沃尔什么？”
老父亲突然卡了一下。
威严荡然无存。
“Wharton School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宁澜报了一串英文，“这是我的本科大学全称。”
老父亲卡壳更厉害了，“什么玩意儿？”
秦宙啪的一下遮住了脸，“爸，那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哦！”
老父亲磕磕绊绊地说，“早，早说中文不好了吗！”
“那你非得问，人家国外的学校，肯定按着英文来啊。谁知道你老东西不懂英语。”
秦宙说，“她学校缩写叫UP，全美名类前茅的商学院，比我本科学历要好，你满意吗？”
老父亲急眼了，“我tm给你那么多钱送你去美国读书，你告诉我没人姑娘好？”
“你给我读的那个是花钱就能读的水硕！老登！”秦宙说，“人正儿八经的商科，不是水商科！”
说完秦宙扭头看宁澜，“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是UP学校出来的？”
“你也没问啊。”宁澜说，“我就一本科，有啥可说的。”
“都UP了，那咋不读个硕士。我都好赖整了个水硕。”
“没钱啊，你给我钱。”
“……”秦宙说，“就怕你不要。”
一边的老父亲这会看宁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唉姑娘——”
“秦威威！”
贵妇人揪着老父亲的耳朵，“老娘陪你来见未来儿媳，你就是这样给人家下马威的？！你个暴发户土鳖不懂洋文，你装什么！跟你说英语，你听得懂吗！”
秦威威一下子蔫了，“媳妇儿轻点，给个面子啊，给个面子。”
“你的面子就是老娘的鞋垫子！”
穿金戴银的贵妇人对老总说，“都不知道你公司咋就开那么大的，人姑娘哪里不好了，条顺盘靓，你还挑剔上了！你学历还没人家高呢！你就读了个初中！”
秦威威双手合十，“我最近看短剧，里面有这种剧情，我就寻思让我爽爽演一演……”
贵妇人说，“秦威威你别给我没事找事嗷。”
秦威威说，“错了错了，姑娘你坐，你坐……”
宁澜愣住了，一边的秦宙捂着脸无奈地说，“你过来坐下吧，别管我爸妈，他俩感情好得很呢。”
说完，秦宙抽开了身边的椅子，姜芷做了请宁澜过去的姿势。
宁澜茫然之余感受到了几分好笑好玩，自然地在秦宙身边坐下。
“小澜啊。”贵妇人收拾完自己老公，主动扭过头来，“我是秦宙的妈妈，我全名叫金花，金子的金，一朵花的花。”
金花真像一朵金花，金贵又花枝招展的，大方爽朗，虽然穿金戴银似乎很不食烟火，但又有着符合北方人“刻板印象”的能干利索。
“这是我老公，叫秦威威。”
金花向宁澜介绍自己的家人，“我老公以前是厂里打工的，后边赶上时代东风，出来单干，生意越做越大，这不，开起了大公司。秦宙大学是我俩合计着送出国的，多学一门外语多一条路，这小子也就接了咱俩的班，一直在国外打拼。听说他最近有个相上的姑娘，不对，喜欢上的姑娘，咱们就正好来见见。”
秦威威在一边点头如捣蒜，“是啊，你阿姨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呢，她眼光和判断都很独到，所以咱们家公司才能开那么大。我一个初中生，要不是遇见了她，这会儿还在厂里。”
“碰上了好时代。”
金花伸出手来，手里拿着一盒礼物，“来姑娘，这是我们俩夫妻的见面礼，你收着。”
宁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秦宙不提前说一声啊，难怪进来的时候那个眼神略带玩味。
“阿姨，我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您俩会提前来，都没准备……”
何况，上次秦宙就已经送过她一只很昂贵的钢笔了。
秦宙一把抓过金花手里的礼盒塞进宁澜手里，“你拿着吧，你要是不收，我妈还以为你不喜欢，回去又要想半天。”
“好吧。”虽然还没打开，但是宁澜只能先收下，脑子里已经在思忖着回什么礼才好。
秦家人对她已经足够好了，她不能光拿不还。
这一坐，边上的高管们纷纷投去了八卦又满意的眼神，随后姜芷咳嗽了一下，开始分发文件，大家进入到了重要严肃的讨论环节，这一开就是开了几个小时，等到全体投票通过宁澜作为执行总裁的时候，姜芷在一边鼓掌，“恭喜呀，宁小姐。”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宁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眼睛红红的，又亮亮的，“我从今天开始将任职JH旗下一站式自助彩妆品牌的亚太区总部执行总裁，我将时刻牢记品牌理念，让女性参与创造，给予女性自由。”
金花在一边，赞赏地勾起了唇。
“老婆，你满意不？”秦威威凑到了自己老婆耳边，低声问。
“有我当年的影子。”
金花乐呵呵的，某一时刻，命运线重叠。
人总是会对同频的人施以援手。
金花转了转手上的大戒指，带着皱纹风华万千的脸上写满了欣赏。
“像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关注起宁澜的身体。
连宁澜都有些错愕，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来|来回|回看了叶衍好几眼，看得叶衍浑身不自在，男人拧着眉毛说，“我随口关心一下你而已。”
宁澜捂着胸口故作大惊小怪道，“还好还好，还好是离了婚以后再关心我。你要是没离婚就随口关心我，我又得屁颠屁颠给你当几年舔狗。”
“……”叶衍感觉到现在宁澜就像个假人，顶着那张漂亮的脸总说一些带刺的虚伪的话。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咽了咽口水，强行把心里的不适感压下去，叶衍对宁澜说，“我送你回去。”
“我送就行。”
叶衍的话刚说完，背后的宁霁站出来，直接打断了他。
“宁澜是我妹妹。”宁霁说出妹妹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带着什么情绪，“我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送吧，叶总你和宁澜离婚了，让人知道私底下这样，影响不好。”
宁霁恨宁澜是自己的妹妹。
但是有时候，又恨她不是。
她能跟叶衍结婚离婚，能大方和秦宙来往，能跟申祈申恩娜玩到一起，却唯独……
只能在他这里当个妹妹。
宁澜却把手一摆，“我都不需要。”
叶衍和宁霁愣住了。
宁澜说，“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俩都没必要送我。”
叶衍和宁霁对视了一眼，没说别的。
宁澜径直往前走，将两个男人抛在身后，一头扎进了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不再是空无一人，门被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的时候，一抹少年的身影闯入她的视野里。
兼职做家教回来的蒋来一手举着一本书，一手抡着铲子。
听见动静，蒋来从厨房里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书，朝外走去，“吃夜宵。”
“你做夜宵了？”
“嗯，从上一任的客户家里走的时候，他们感谢我帮忙辅导功课，让他们儿子摆脱垫底，送了我一只乌骨鸡，一盒虫草花。我给你炖一炖。”蒋来说，“回家的时候看见你不在家，所以我就先炖着，你想我你晚上总会回来的。”
两只被命运弃之门外的“流浪狗”像是在此刻找到了彼此支撑的锚点。
宁澜在心底叹了口气，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留蒋来。
就像是一次救赎，收留了当年那个小心翼翼四面楚歌的宁澜。
这个世界很坏，但是很庆幸，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以为你会问我去哪了。”
“你总归会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蒋来盖上珐琅锅的盖子，“把门关上，再等一会，喝汤。”
宁澜嗯了一声，往前走去，看见厨房灶台边上摆着一本书。
她愣住了，过去翻阅了一下，“你以后想从事医学研究？”
“嗯，不管是线上的学术理论研究，还是线下的具体操作实验，我都想试试。”
蒋来挠了挠头，“就是我的英文词汇量还有点不太够，医学方面好多复杂晦涩的词汇，我最近正在努力啃读。”
“脑子还挺聪明。”
宁澜歪了歪头，替他将书本从厨房里收出来，放在了放桌上，“这可能是老天爷唯一一次给你开后门的地方，好好把握住啊。”
蒋来说，“这不是老天爷开后门，是我自己争取。”
宁澜撑在饭桌上的手一顿。
“老爸没得选，但是以后的工作我有得选。”
蒋来说，“这个社会虽然不公，但也有很公平的地方，除去投胎，它的体系内有一条普通人，或者是特别贫困户改变阶级的路径——读书。我努力学习，就有出息。”
说到这里，蒋来一笑。
和平时少年带着些许防备和应激性的表情不同，唯有在谈论起学习的时候，他不再自卑。
“我脑子很聪明，我很刻苦。”蒋来道，“我不会让你后悔收留我。”
宁澜恍惚了几秒，而后喃喃着，“真像啊。”
她猛地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的时候，敢于在饭桌上和秦宙谈生意时的孤注一掷。
人总是会和自己相似的人同频。
蒋来说，“像谁？”
宁澜勾唇，不语。
像我。
******
宁澜在第二天醒来以后去厂里签了合同，定下来了以后的生产线，跟很多大牌护肤品在国内的代工厂是同一条。
开公司在即，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才刚做过流产手术，这边走完合同，紧跟着那边推进下一个项目，秦宙从国外总公司派来了不少专业的部门人才，在市中心租下一栋国内分公司的办公楼。
宁澜解决完生产线的事情，回到办公楼里，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立刻笑着走上前来，“宁总，辛苦了。”
递过来一枚千层酥，宁澜说，“我赶回来开会。”
“董事会的人好像都到齐，我这里名单已经打勾确认了。”前台小姐十分迅捷地引导宁澜走向专用电梯，“宁总，走这里。”
“谢谢。”宁澜忽然联想到了姜芷，那位跟在秦宙身边的能干秘书，听说是傅圣侑内推给秦宙的。
果不其然，心里想着这号人，在会议室就见到了这号人。
姜芷穿着一身浅褐色的西装工作套装，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冲宁澜挥手，“宁小姐。”
“你这衣服真好看。”宁澜说，“可以介绍给我牌子吗？”
姜芷被夸奖，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隔了一会她说，“我这衣服是过季的，多谢宁小姐夸奖啦，回头有新的，我安利给您。”
宁澜敏感捕捉到了什么，没多说，跟着她进入到会议室，看见秦宙坐在正中央，正单手托着下巴，玩味地睨着她。
边上坐了一堆高管，其中还有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在宁澜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朝着宁澜扫过来，平静，又略带审视。
宁澜深呼吸一口气，“初次见面，诸位，我叫宁澜……”
“我知道你。”
贵妇人身边的老总突然打断了宁澜的话，“我儿子突然执意要把国内总部的授权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你吧？”
周围一群本来轻松笑着的高管们纷纷变了脸色。
宁澜听出来了，这应该是秦宙的父亲，企业里说话分量最大的人。
秦宙皱眉，“啧。”
他要开口替宁澜说什么，结果贵妇人却捅了捅边上的男人，“老公，你说啥呢。”
秦宙的父亲没有罢休，眼神依然凌厉，“你用了什么手段？听说你还离过婚，我儿子本来和你的合作被我下令中止过一次，但是他又启动了，是不是你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秦宙脸色有点不好看，“爸你今天怎么了？我和你说了不是宁澜强迫我的，我自己也和董事会商量过这个决策的风险。”
老父亲冷笑一声，看向依然站在门口还没有坐下的宁澜，他为难她说，“什么学历，你能参与到管理和决策里来吗？”
秦宙有些着急地站起来，“爸！”
结果宁澜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Wharton。”
“沃，沃尔什么？”
老父亲突然卡了一下。
威严荡然无存。
“Wharton School of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宁澜报了一串英文，“这是我的本科大学全称。”
老父亲卡壳更厉害了，“什么玩意儿？”
秦宙啪的一下遮住了脸，“爸，那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哦！”
老父亲磕磕绊绊地说，“早，早说中文不好了吗！”
“那你非得问，人家国外的学校，肯定按着英文来啊。谁知道你老东西不懂英语。”
秦宙说，“她学校缩写叫UP，全美名类前茅的商学院，比我本科学历要好，你满意吗？”
老父亲急眼了，“我tm给你那么多钱送你去美国读书，你告诉我没人姑娘好？”
“你给我读的那个是花钱就能读的水硕！老登！”秦宙说，“人正儿八经的商科，不是水商科！”
说完秦宙扭头看宁澜，“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是UP学校出来的？”
“你也没问啊。”宁澜说，“我就一本科，有啥可说的。”
“都UP了，那咋不读个硕士。我都好赖整了个水硕。”
“没钱啊，你给我钱。”
“……”秦宙说，“就怕你不要。”
一边的老父亲这会看宁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唉姑娘——”
“秦威威！”
贵妇人揪着老父亲的耳朵，“老娘陪你来见未来儿媳，你就是这样给人家下马威的？！你个暴发户土鳖不懂洋文，你装什么！跟你说英语，你听得懂吗！”
秦威威一下子蔫了，“媳妇儿轻点，给个面子啊，给个面子。”
“你的面子就是老娘的鞋垫子！”
穿金戴银的贵妇人对老总说，“都不知道你公司咋就开那么大的，人姑娘哪里不好了，条顺盘靓，你还挑剔上了！你学历还没人家高呢！你就读了个初中！”
秦威威双手合十，“我最近看短剧，里面有这种剧情，我就寻思让我爽爽演一演……”
贵妇人说，“秦威威你别给我没事找事嗷。”
秦威威说，“错了错了，姑娘你坐，你坐……”
宁澜愣住了，一边的秦宙捂着脸无奈地说，“你过来坐下吧，别管我爸妈，他俩感情好得很呢。”
说完，秦宙抽开了身边的椅子，姜芷做了请宁澜过去的姿势。
宁澜茫然之余感受到了几分好笑好玩，自然地在秦宙身边坐下。
“小澜啊。”贵妇人收拾完自己老公，主动扭过头来，“我是秦宙的妈妈，我全名叫金花，金子的金，一朵花的花。”
金花真像一朵金花，金贵又花枝招展的，大方爽朗，虽然穿金戴银似乎很不食烟火，但又有着符合北方人“刻板印象”的能干利索。
“这是我老公，叫秦威威。”
金花向宁澜介绍自己的家人，“我老公以前是厂里打工的，后边赶上时代东风，出来单干，生意越做越大，这不，开起了大公司。秦宙大学是我俩合计着送出国的，多学一门外语多一条路，这小子也就接了咱俩的班，一直在国外打拼。听说他最近有个相上的姑娘，不对，喜欢上的姑娘，咱们就正好来见见。”
秦威威在一边点头如捣蒜，“是啊，你阿姨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呢，她眼光和判断都很独到，所以咱们家公司才能开那么大。我一个初中生，要不是遇见了她，这会儿还在厂里。”
“碰上了好时代。”
金花伸出手来，手里拿着一盒礼物，“来姑娘，这是我们俩夫妻的见面礼，你收着。”
宁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秦宙不提前说一声啊，难怪进来的时候那个眼神略带玩味。
“阿姨，我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您俩会提前来，都没准备……”
何况，上次秦宙就已经送过她一只很昂贵的钢笔了。
秦宙一把抓过金花手里的礼盒塞进宁澜手里，“你拿着吧，你要是不收，我妈还以为你不喜欢，回去又要想半天。”
“好吧。”虽然还没打开，但是宁澜只能先收下，脑子里已经在思忖着回什么礼才好。
秦家人对她已经足够好了，她不能光拿不还。
这一坐，边上的高管们纷纷投去了八卦又满意的眼神，随后姜芷咳嗽了一下，开始分发文件，大家进入到了重要严肃的讨论环节，这一开就是开了几个小时，等到全体投票通过宁澜作为执行总裁的时候，姜芷在一边鼓掌，“恭喜呀，宁小姐。”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宁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眼睛红红的，又亮亮的，“我从今天开始将任职JH旗下一站式自助彩妆品牌的亚太区总部执行总裁，我将时刻牢记品牌理念，让女性参与创造，给予女性自由。”
金花在一边，赞赏地勾起了唇。
“老婆，你满意不？”秦威威凑到了自己老婆耳边，低声问。
“有我当年的影子。”
金花乐呵呵的，某一时刻，命运线重叠。
人总是会对同频的人施以援手。
金花转了转手上的大戒指，带着皱纹风华万千的脸上写满了欣赏。
“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