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笔尖划过庄欣欣的手背,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她气得要死。

  明天就是团里文艺汇演选拔,她的手露出来这么一大道丑陋的划痕,评分会大打折扣。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姜锦书走了,她眼看着就能上位。

  甚至不择手段让团里最优秀的女兵参加不了选拔。

  到头来却被梁婷给毁了。

  “你简直太欺负人了。

  顾朝,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把我的手弄成什么样了。”

  可顾朝现在无心搭理她。

  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梁婷说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你不会躲开嘛,真是活该。”

  梁婷心气顺了不少,对她冷嘲热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跟庄欣欣早有龃龉了,今天的情况不是头一回。

  更别提庄欣欣之前是站在姜锦书那一边的,两人没少对上。

  如今不过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

  庄欣欣气得跳脚,恶狠狠瞪着梁婷,好像随时都会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气氛焦灼之时,秦玥走了过来。

  “欣欣,我有事找你。”

  她的语气淡淡,一下子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庄欣欣回过神来,恢复了理智。

  她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上去抽梁婷一巴掌了。

  幸好秦玥及时过来。

  否则她真动手,绝对免不了一个处分。

  “要是因为我手上的伤过不了文工团的选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庄欣欣撂下狠话,跟着秦玥离开。

  她如往常一样想去挽秦玥的手,却摸了个空。

  秦玥动作自然的将手插进衣兜里,刚好避开了她。

  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庄欣欣将手攥紧,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梁婷才不怕威胁。

  她笑着看向秦玥,话里意有所指。

  “秦玥,你把有些人当朋友,可有些人却背后撬你的墙角。

  这样的朋友,你可得离远一点。

  要不然哪天被卖了,还在替她数钱。”

  秦玥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我的事就不用梁同志操心了。

  梁同志惦记有对象的男人,还一边吊着一个,也不比这人好多少。”

  话落。

  梁婷的脸黑成了锅底,下唇都咬破了。

  “不识好人心。”

  她冷哼一声,气呼呼回了医院。

  见梁婷被气走,庄欣欣还挺高兴的。

  “秦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还把梁婷给气走了。

  你没看到她刚才那样,都气成青蛙了。”

  秦玥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她。

  “欣欣,以后你还是跟顾朝保持一下距离吧。”

  要是庄欣欣再继续下去,顾朝一辈子都讨不着媳妇。

  她也是为了庄欣欣着想。

  这是她作为朋友,最后的一句忠告。

  可这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秦玥,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跟梁婷的思想一样肮脏。

  你是不是还记着我给沈团长送补品的事,心里不痛快。

  我可以解释的。

  我跟周家关系好,送补品也是为了安周阿姨的心。

  你不能小气到因为你喜欢沈团长,我就非得避嫌吧。”

  庄欣欣一脸不可置信,仿佛不认识秦玥一样。

  秦玥懒得看她,直接把话说明白。

  “是不是我们思想肮脏,你心里清楚。沈团长不是我的谁,你有喜欢的权利。

  但你一边鼓励我去追求,一边做那些事,真让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转身离开,不给庄欣欣任何狡辩的机会。

  那天从病房离开后,她想了很多。

  也逐渐接受了庄欣欣并没有把她当成朋友这件事。

  她挺难受的。

  她把庄欣欣当朋友,掏心掏肺。

  可庄欣欣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她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一个男人。

  而是为自己不值。

  为这段友情付出的真心不值。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要干脆一点。

  庄欣欣看着她离开,心里憋闷得慌,冲着她大吼。

  “秦玥,你别后悔!”

  秦玥在军区只有她一个朋友。

  除了自己,谁还会搭理她。

  她今天走了,以后想求她原谅,可没那么容易。

  *

  远在千里之外的沈家村。

  “你说她是江云峥的未婚妻?”

  沈应淮好笑的问道。

  他看那位傅同志咋咋呼呼的样子,怎么都跟江云峥联想不到一块去。

  “以前是。”

  顾柠纠正了一下。

  她发现江云峥有点在乎这个事。

  “真有意思,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沈应淮揶揄两句,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就是随口一问,并无细究的想法。

  别人家的事,他不关心。

  沈应淮没再问,顾柠就没再说下去。

  兄妹俩并肩走在路上,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

  顾柠脚步放缓,下意识朝旁边的大槐树看去。

  “怎么了?”

  沈应淮疑惑的回头,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四周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桂花婶子今天不在这,还有些不习惯。”

  顾柠如实回道。

  她每次回村子,总能在村口这棵大槐树下碰着桂花婶子的身影。

  许是看习惯了,今天突然没见着人,顾柠莫名觉得奇怪。

  沈应淮点点头,猜测道:“可能是回家了。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桂花婶子精神不正常,她男人跟儿子不可能任由她一个人乱跑。

  但他们还有地里的活要忙,没法时时刻刻盯着。

  这段时间收成不错,地里的活儿也越来越多。

  父子俩估计是抽不开身,把桂花婶子关在家里了。

  “你说的也对。”

  想通之后,顾柠不再纠结。

  她收回目光,正想跟着沈应淮离开。

  可脚还没踏出去,她的耳朵骤然动了动。

  顾柠听到不远处的草堆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顾柠伸手扯了扯沈应淮的袖子,“三哥,先等等,那边好像有动静。”

  她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下蠢蠢欲动。

  沈应淮还能不了解她嘛,当即转过身,挑挑眉给了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