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叫没事,脸上都破皮了。

  是哪个挨千刀的敢打你,他们难道不知道你是我老沈家未来的孙女婿吗?”

  沈老太气得直喘。

  动手这人是在打他们老沈家的脸,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何桀叹了口气,“沈奶奶,你还是别问了。”

  他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见状,其他沈家人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还注意到何桀手臂上的牙印,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人下手忒狠了。

  “我们沈家的人可不能白给别人欺负了去。”

  沈老头将烟杆放鞋底敲了敲,狠狠抽了一口。

  他们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受不了被人欺负到头上。

  他们根本不问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人挨打了,就得去讨回公道。

  顺便要点看伤的医药费。

  沈婷被挤了个踉跄,脸色有些难看。

  她也关心何桀,毕竟是自己男人。

  但奶这是啥意思,没看到她也被打了吗?

  “奶,我也被打了……”

  她委委屈屈的开口,想被关心两句。

  没想到沈老太听到她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重重一巴掌甩她脸上。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干啥吃的,让你男人被人打成这样,你不会上去挡着嘛。

  他是城里来的,又是文化人,跟我们这些干粗活的泥腿子不一样。

  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我看你上哪里哭去。”

  沈老太仿佛没看见沈婷身上比何桀更加严重的伤,指着她的鼻子骂。

  “婷丫头,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咱们家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何知青,你不能忘本啊。”

  沈老头也一脸不赞同。

  他们这表现,好像沈婷才是那个外人。

  刘思思冷眼看着,心里不屑。

  一家子窝囊废都去捧何桀的臭脚。

  果然有奶就是娘。

  刘思思没开口。

  但她挺佩服动手那人,恨不得夸一句打的好。

  自从沈婷跟何知青处对象后,在家里的待遇是越来越好,也越来越瞧不起人。

  她反倒成了地位最低的一个。

  刘思思又气又委屈。

  她以前好歹是厂长千金,咋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连沈婷这个村姑都能爬到她头上去。

  还有那纺织厂的工作,原本也是她的。

  好在沈哲被安排进了罐头厂,她面上多少有点光。

  刘思思不参与纷争,默默在旁边站着,眼底难掩幸灾乐祸。

  直到一家人轮番骂完沈婷,何桀才开口。

  “沈奶奶,你们别怪沈婷,她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说起来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这可给沈家人急得不轻。

  “怎么能怪你呢。

  你才来村子多久,人又好,能得罪啥人啊。”

  沈老太急忙反驳,又重重拍了沈婷一下,让她说。

  沈婷被训了一顿,心里虽然委屈,但她挺认同沈老太的话。

  她从小被奶打到大的,这点伤算啥。

  何知青不一样。

  “奶说的对,不是你的错。是那贱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只是好心。

  说到底都怪顾柠,要不是她挑唆,那疯婆子哪有胆子对我们动手。”

  沈婷坚持认为桂花婶子动手的事跟顾柠有关。

  听到顾柠的名字,沈老太浑身僵硬。

  怎么又是那贱丫头?

  但她很快捕捉到一个重点。

  “你说你们身上这些伤都是沈桂花打的?”

  她一脸不可置信。

  那老婆子被她当着面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竟然能将两人打成这副样子。

  “对,她把顾柠认成了她死去的闺女,追着我们打。”

  沈婷一说话感觉嘴里都有血腥味,恨得咬牙切齿。

  “真是欠教训了!

  老大媳妇,咱们去给两个孩子讨说法。”

  沈老太叫上沈大嫂,气冲冲的就要出门。

  沈婷见状急忙拦住人。

  “奶,你先别急。

  那家人现在疯了,又有顾柠护着,咱们怕是讨不着好。”

  沈应淮还在家呢,她就怕他插手。

  沈老太板着脸。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丫头打人可疼了。

  她现在找茬都得好好掂量。

  “那咋办?就这么白白挨打了?”

  沈老太瞪着眼,声音硬邦邦的。

  “疯婆子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让他们赔钱。

  那一家子穷酸的不行,我就不信他们能掏得出钱来。

  今晚之前不把钱送上门,咱们再打过去才占理啊,正好能借机挫挫顾柠的锐气。

  到时候他们走投无路,再让大哥找人借给他们钱,按最高的利息算。”

  沈婷冷笑。

  她答应的那么干脆,也是想到了这一茬。

  只要桂花婶子一家借了这笔钱,那就一辈子得被他们老沈家捏在手里。

  闻言。

  沈老头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他缓和了脸色,头一回对沈婷露出赞赏的表情。

  “你这个主意不错,学聪明了。”

  沈婷看了何桀一眼,羞赧一笑。

  这都是何桀教她的。

  她自己哪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沈老太压下怒气。

  “好了,既然有主意,那我就等会再去找那老婆子算账。

  何知青先回屋上药吧,我刚熬了鸡汤,待会送过去。”

  “麻烦沈奶奶了。”

  何桀说完就进了屋,沈婷紧随其后。

  当事人都走了,其他人也纷纷散开。

  刘思思想走,却被沈老太拉着去厨房帮忙了。

  “你这个懒货,天天就知道往屋里钻,啥事也不干。

  再偷懒,今天炖的鸡就别吃了。”

  沈老太叉着腰骂她,那嗓门大的村里人都能听见。

  刘思思气得咬唇,脸色难堪。

  她下意识看向沈哲,想让他说两句。

  没想到沈哲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走开。

  他忙着呢,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罐头厂主任的闺女喜欢听诗,他得去多背几首。

  刘思思眼睁睁看着沈哲离开,眼睛红的要滴出血来。

  果然,她就不该指望这男人。

  屋内。

  沈婷刚给何桀上完药,就听他轻声开口。

  “我在镇上找了个房子,以后你下班就往那去,省得来回跑。

  也可以邀请纺织厂的女工去瞧瞧,请她们喝喝茶。

  毕竟人家在厂里的时间多、资历深,正好让她们照顾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