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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值,苏子衿不仅带了衾禂,还带了一应餐具,茶壶等等。

  翰林院配有暖水釜,就是古代版保暖瓶。

  她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茶水。

  舒舒服服的看了一天书,散值时,周逸之果然来找她了。

  苏子衿囊中羞涩,提出到外城吃酒。

  内城都是勋贵消费的地方,贵得要死,她是绝对不会请客的。

  两人一起上了周逸之的马车。

  黑楠木的车身,其上精雕细琢。内置茶案,架柜,花纹繁复的软榻,无一处不富贵。配上周逸之昳丽的容颜,当真可称得上一句香车美人。

  坐稳之后,周逸之执起白瓷壶,给苏子衿倒了杯茶,“苏编撰,快来尝尝我这金瓜贡茶。”

  这男人的手,竟是比白瓷还要白嫩三分!

  苏子衿暗自嘀咕一声,欣然接过杯子。

  “好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那当然,这可是陛下赏我的。”周逸之显得很高兴。

  苏子衿也挺高兴。

  蹭了趟车,省得她步行回家了。

  每日步行,真是累垮她了!

  她要想办法搞钱才行。

  翰林院是清官,靠着朝廷那点儿俸禄,糊口都勉强!

  虽说林茹**绣工出众,可以补贴家用。

  但她想替原主尽孝,让林茹娘也能过上富贵的好日子。

  以现代人超前的知识,她或许可以做一些古代没有的东西。

  肥皂已经有了,不用想。

  香露一点儿不比现代的香水差。

  玻璃水泥需要烧制,她没钱建窑。火药太危险,容易掉脑袋。

  话本子应该能行,但是她写不了字。

  越想越郁闷。

  周逸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高,不由问道,“苏编撰可是担心家中下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问了,若是无甚牵扯,想必不久就能放归了。”

  “多谢周编修。”

  两人聊着天,马车很快到了外城。

  苏子衿首先下了马车,小馆的掌柜看到她,小跑几步便迎了上来,“状元郎来了,三娘,快,去给林状元煮面,多加个蛋。”

  “王叔,今日不吃面。我带了友人过来。”

  周逸之走上前,拱拱手,“王叔。”

  王大看见周逸之愣了愣,“原是有贵人来了。快快快,上座。”

  周逸之是货真价实的贵子,即便性子散漫,但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王大也不是个没见识的,赶紧招呼着自家婆娘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苏子衿给周逸之满上一杯,“周编修见笑了,王叔是我家邻,平日没少帮衬着。”

  周逸之抬起酒杯一口干了,水汪汪的桃花眼,四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远处的桃花林上面。

  正值四月,桃花开得正旺,远远一看,粉红一片。

  “远山近舍,浊酒望花。另有一番风味。”

  虽贵不骄,这人可交。

  苏子衿发自内心的浅浅一笑,晶亮的眸子,正对上周逸之的狐狸眼。

  周逸之一怔,“苏编撰,可有人说过,君类女态?”

  苏子衿笑意一收。

  心下通通直跳。

  莫非被看出来了?

  要不要杀人灭口?

  “苏编撰莫气,他人也如此编排我。”见苏子衿面色不对,周逸之哈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俩算是难兄难弟了!”周逸之端起酒杯,又干了一个,“你看看你,个子又矮,生得又细嫩。日后,你我二人站在一起,别人定不会嚼我的舌头了。”

  用她来衬托他更有男人味么?

  幼稚!

  苏子衿心底冷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唇角,“周编修跟我在一起,就不怕传出闲话?”

  “啊?你是说好男风之事?”

  周逸之此时已经有了醉意。白净的皮肤染上了酡红,深情的桃花眼越发朦胧。

  那模样,越看越勾人。

  苏子衿没喝几杯,却不停给周逸之倒酒,周逸之是倒了就喝,一杯接一杯。

  “那你,好男风吗?”

  周逸之直直地盯着她,苏子衿轻抿一口杯中酒,“我喜异性。”

  无论是她还是原身,酒量都很差,她可不能多喝。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们都是可怜人!”

  周逸之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他直接抓起酒壶,使劲灌了一大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指着内城的方向。

  “那帮老匹夫!说什么?说陛下喜欢我!我与陛下青梅竹马。不不,是发小情深。我看他们,他们就是看不得陛下对我好……”

  “后位空悬怪我?”

  “皇帝无嗣怪我?”

  “后宫的嫔妃拢不住圣心,也怪我?”

  “我跟陛下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苏子衿一惊,皇帝的绯闻,岂是她可以听得?

  “周编修,你醉了!”

  苏子衿赶紧招呼周逸之的仆从过来,“快快!你们少爷醉了,快带他回府。”

  几个仆人似乎对这种情况,十分熟悉,训练有素的架起周逸之的胳膊就走。

  “我没醉!”周逸之还在喊。

  “那贤妃为了讨陛下欢心,连世家贵女的脸面都不要了,竟学起了**妓之态。”

  “那大***,不仅私下豢养男宠,更是四处搜罗美女,想要媚主惑上。”

  苏子衿听着,心中一动。

  或许周逸之确实没醉。

  之前那些皇帝绯闻就罢了,最后两句话,周逸之说得很是大声,外城人口密集,一家挨着一家的,定然有不少人听到了!

  虽说民间传言只是传言,但若这个传言,出自天子近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明日的京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不过这与她关系不大,她现在得抓紧时间赚钱。

  送走了周逸之,苏子衿转身又进了酒楼。

  “王叔,我记得,你家有个兄弟,是做木匠活的?”

  王大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对,林状元是要做活么?”

  “是有一些活。”

  “行,我这就让婆娘去把王二叫来。”

  王二家住不远,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活字印刷术的原理不难,苏子衿描述了几次,王二就听懂了,拍着胸脯说绝对能做好。

  就是他不会写字,需要苏子衿提供手稿,他再照着雕刻。

  她先让王二先把框架和字块做出来,明日下值之后,再给他手稿。

  约定好之后,苏子衿就回家练字了。

  虽然手很疼,一用力还会流血。但是小命相比,这并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