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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衿的身体，在御医们的精心调理下，明显开始好转，背后的伤口，虽然还是很痛，但是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食欲也大增，主要是御膳房的手艺实在太好。那些御厨们听说苏大人有胃口，变着法儿地做吃食送过来，苏子衿本不是贪嘴的人，可架不住那些吃食实在诱人，每每都忍不住多吃几口。几日下来，她感觉自己明显胖了。
“大人，可要出去走走？”
御医诊脉后说，伤势已无大碍，可以适当走动走动，有利于气血流通。春桃将这话记在心里，待御医一走，便凑到床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听闻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大人要不要去瞧瞧？”
苏子衿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点头。
“也好。那就去走走吧。”
皇帝都知道她是女子了，前朝大臣还一致在弹劾她，她也不必拘着自己了。反正债多了不愁。
春桃见她应允，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上前扶她起身，同时扬声唤道：“夏荷，你手巧，来给大人梳发！冬梅，你去选几身好看的衣裳送来，让大人挑挑！”
苏子衿有些无奈：“我现在对外还是男子，要什么好看。”
“即便是男子，大人也是天下顶顶好看的男子。”夏荷已经捧着梳篾笑盈盈地走过来，“自然不能马虎了，定要好好装扮一番。”
“那奴婢装上几盘今早新做的点心给大人带上。”最擅长厨艺的秋菊也凑过来接话，“若是大人走累了，还能坐下来享用一些茶点。”
苏子衿望着这几个丫头殷勤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以前在听竹轩，这些奴婢明白皇帝对苏子衿有意。虽然他们小心伺候着，但也十分疏离，紧怕皇帝一个不高兴，要了她们的脑袋。
但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再加上皇帝的态度，这几个丫头虽然面上依旧叫着大人，但一个个都把苏子衿当做后宫的娘娘来伺候了。卖乖讨巧，日日琢磨着怎么亲近主子。
苏子衿又是个好说话的，几日下来，倒也熟稔了。
她醒过来后，除了第一天，之后楚宸再没来过。
不过赏赐倒是没断过。今日是一匣子东珠，明日是一匹贡锦，后日又送来一套白玉茶具。用春桃的话说，就是比当初的柔妃还要盛宠三分。
这话，苏子衿就当没听见。
“大人，这些都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料子也都是王公贵族最喜欢的。”苏子衿梳头的时候，冬梅已经带人取了几身衣服过来。
虽然都是男装，但绣样做工之繁复，却丝毫不比女装差。宝蓝织金的华贵，玄色暗纹的沉稳，绛紫云锦的雍容，每一件都精工细作。
苏子衿的目光掠过那些繁复的衣袍，落在最边上那件月白色的儒服上。
“就这件吧。”
“大人好眼光！”冬梅眼睛一亮，“这可是今年刚进贡的流光锦，整个大乾也就得了五匹。陛下留了三匹，剩下的两匹全给大人送来了。听说这流光锦在阳光下如彩虹流淌，极是好看。奴婢还未见过呢，今日可算能长长眼了。”
苏子衿微微抿了抿唇。
她只是选了一件瞧着最简单的，想低调些罢了。
很快，春桃也给她束好了发。
虽然是依旧是男子发髻，但春桃的手极巧，发髻纵横交错，繁复却不凌乱，一根羊脂玉簪横穿而过，簪头垂下两缕细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苏子衿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呆愣。
矜贵精致，风流儒雅，活像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爷，不谙世事，只懂风月。
“这……”她微微蹙眉，“是不是太张扬了些？”
“哪有。”夏荷在一旁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大人生得如此好看，若不是大人非要做男子打扮，奴婢可以将大人扮得和那天上的仙女似的。”
“大人，您有所不知。”春桃也在一旁帮腔，“这宫里头尽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大人矜贵些，他们才不敢放肆。”
“正是正是。”秋菊提着食盒点头附和。
苏子衿望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四个丫鬟亮晶晶的，满是期盼的眼睛。
“罢了。走吧。”反正她如今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再低调已是无用。
皇宫中的所有设施，其宗旨都是为了服务于皇帝。御花园自然也不例外。它紧邻皇帝寝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一步一景。
苏子衿曾经也陪同皇帝逛过御花园，那时她小心谨慎，眼观鼻鼻观心，哪里敢细看。今日算是头一遭，以赏花之名闲逛。
出了寝宫，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入了梅园。
时值夏至，梅花自然是没有的。可满园的芍药正开得轰轰烈烈。
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每一朵都大如碗口，骄傲地仰着脸。蜂蝶在其间穿梭，嗡嗡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几乎醉人。
就像当年的柔妃。
美得张扬而浓烈，一见难忘。
苏子衿站在花径尽头，望着那片灼灼其华的芍药，她突然想起那一年。
也是这样的时节，这样的芍药。皇帝站在花丛旁，问道：“子衿，你可敢替朕折这只最美的芍药？”
她折了。
于是东广家灭族，宠冠六宫的柔妃进了冷宫，再也没有出来过。
“大人可是喜欢芍药？”春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解地问道，“若是喜欢，奴婢去折几枝回来，插在瓶里，也能香好几日呢。”
“不必了。”苏子衿轻轻摇了摇头。
“它在这儿，开得极美。喜欢就摘回去，不喜欢了，就扔掉了。此等行径，这与那人何异？”
“哪人？”春桃歪着头，满眼困惑。
苏子衿没有回答。
楚宸固然待她不同。
他可以为他远赴云南，可以替她吸毒血，可以为她压下满朝弹劾。
可他是皇帝。
富有四海，手握乾坤。
柔妃曾经也是宠冠六宫，可当那枝花，他不再需要时，他说折便折了。
她这份不同，又能维持到几时？
靠着帝王宠爱，永远比不过牢牢握在手中的权利实在。
几个丫鬟看见苏子衿呆愣，不明白苏大人在想什么。
可她们也不敢问，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苏子衿的身体，在御医们的精心调理下，明显开始好转，背后的伤口，虽然还是很痛，但是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食欲也大增，主要是御膳房的手艺实在太好。那些御厨们听说苏大人有胃口，变着法儿地做吃食送过来，苏子衿本不是贪嘴的人，可架不住那些吃食实在诱人，每每都忍不住多吃几口。几日下来，她感觉自己明显胖了。
“大人，可要出去走走？”
御医诊脉后说，伤势已无大碍，可以适当走动走动，有利于气血流通。春桃将这话记在心里，待御医一走，便凑到床前，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听闻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大人要不要去瞧瞧？”
苏子衿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点头。
“也好。那就去走走吧。”
皇帝都知道她是女子了，前朝大臣还一致在弹劾她，她也不必拘着自己了。反正债多了不愁。
春桃见她应允，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上前扶她起身，同时扬声唤道：“夏荷，你手巧，来给大人梳发！冬梅，你去选几身好看的衣裳送来，让大人挑挑！”
苏子衿有些无奈：“我现在对外还是男子，要什么好看。”
“即便是男子，大人也是天下顶顶好看的男子。”夏荷已经捧着梳篾笑盈盈地走过来，“自然不能马虎了，定要好好装扮一番。”
“那奴婢装上几盘今早新做的点心给大人带上。”最擅长厨艺的秋菊也凑过来接话，“若是大人走累了，还能坐下来享用一些茶点。”
苏子衿望着这几个丫头殷勤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以前在听竹轩，这些奴婢明白皇帝对苏子衿有意。虽然他们小心伺候着，但也十分疏离，紧怕皇帝一个不高兴，要了她们的脑袋。
但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再加上皇帝的态度，这几个丫头虽然面上依旧叫着大人，但一个个都把苏子衿当做后宫的娘娘来伺候了。卖乖讨巧，日日琢磨着怎么亲近主子。
苏子衿又是个好说话的，几日下来，倒也熟稔了。
她醒过来后，除了第一天，之后楚宸再没来过。
不过赏赐倒是没断过。今日是一匣子东珠，明日是一匹贡锦，后日又送来一套白玉茶具。用春桃的话说，就是比当初的柔妃还要盛宠三分。
这话，苏子衿就当没听见。
“大人，这些都是今年流行的款式，料子也都是王公贵族最喜欢的。”苏子衿梳头的时候，冬梅已经带人取了几身衣服过来。
虽然都是男装，但绣样做工之繁复，却丝毫不比女装差。宝蓝织金的华贵，玄色暗纹的沉稳，绛紫云锦的雍容，每一件都精工细作。
苏子衿的目光掠过那些繁复的衣袍，落在最边上那件月白色的儒服上。
“就这件吧。”
“大人好眼光！”冬梅眼睛一亮，“这可是今年刚进贡的流光锦，整个大乾也就得了五匹。陛下留了三匹，剩下的两匹全给大人送来了。听说这流光锦在阳光下如彩虹流淌，极是好看。奴婢还未见过呢，今日可算能长长眼了。”
苏子衿微微抿了抿唇。
她只是选了一件瞧着最简单的，想低调些罢了。
很快，春桃也给她束好了发。
虽然是依旧是男子发髻，但春桃的手极巧，发髻纵横交错，繁复却不凌乱，一根羊脂玉簪横穿而过，簪头垂下两缕细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苏子衿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呆愣。
矜贵精致，风流儒雅，活像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爷，不谙世事，只懂风月。
“这……”她微微蹙眉，“是不是太张扬了些？”
“哪有。”夏荷在一旁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大人生得如此好看，若不是大人非要做男子打扮，奴婢可以将大人扮得和那天上的仙女似的。”
“大人，您有所不知。”春桃也在一旁帮腔，“这宫里头尽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大人矜贵些，他们才不敢放肆。”
“正是正是。”秋菊提着食盒点头附和。
苏子衿望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又看了看身边四个丫鬟亮晶晶的，满是期盼的眼睛。
“罢了。走吧。”反正她如今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再低调已是无用。
皇宫中的所有设施，其宗旨都是为了服务于皇帝。御花园自然也不例外。它紧邻皇帝寝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一步一景。
苏子衿曾经也陪同皇帝逛过御花园，那时她小心谨慎，眼观鼻鼻观心，哪里敢细看。今日算是头一遭，以赏花之名闲逛。
出了寝宫，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入了梅园。
时值夏至，梅花自然是没有的。可满园的芍药正开得轰轰烈烈。
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每一朵都大如碗口，骄傲地仰着脸。蜂蝶在其间穿梭，嗡嗡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几乎醉人。
就像当年的柔妃。
美得张扬而浓烈，一见难忘。
苏子衿站在花径尽头，望着那片灼灼其华的芍药，她突然想起那一年。
也是这样的时节，这样的芍药。皇帝站在花丛旁，问道：“子衿，你可敢替朕折这只最美的芍药？”
她折了。
于是东广家灭族，宠冠六宫的柔妃进了冷宫，再也没有出来过。
“大人可是喜欢芍药？”春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解地问道，“若是喜欢，奴婢去折几枝回来，插在瓶里，也能香好几日呢。”
“不必了。”苏子衿轻轻摇了摇头。
“它在这儿，开得极美。喜欢就摘回去，不喜欢了，就扔掉了。此等行径，这与那人何异？”
“哪人？”春桃歪着头，满眼困惑。
苏子衿没有回答。
楚宸固然待她不同。
他可以为他远赴云南，可以替她吸毒血，可以为她压下满朝弹劾。
可他是皇帝。
富有四海，手握乾坤。
柔妃曾经也是宠冠六宫，可当那枝花，他不再需要时，他说折便折了。
她这份不同，又能维持到几时？
靠着帝王宠爱，永远比不过牢牢握在手中的权利实在。
几个丫鬟看见苏子衿呆愣，不明白苏大人在想什么。
可她们也不敢问，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