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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宸找雷豹定然是有要事的,苏子衿想。

  而且她的脚还疼着,不想走得太久,便低声道:“公子,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

  楚宸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小屋不久,门外便响起了雷豹洪亮的声音:“楚兄弟,你找我?”话音未落,人已推门进来,依旧是那副爽利模样。

  楚宸请他坐下,再次郑重道谢:“雷大当家,多谢。”

  雷豹大手一摆:“哎,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样,伤势无碍吧?我看苏先生气色也好多了。”他关切地看了看两人。

  “已无大碍,多谢大当家挂心。”楚宸略一沉吟,进入正题,“大当家,实不相瞒,昨日伏击我等之人,并非普通山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手段狠辣,箭上还淬了毒。”

  雷豹闻言,浓眉立刻拧紧:“竟是如此!?是哪路人马如此歹毒,竟对楚兄弟你下此毒手?”

  “此事背后牵扯甚大。”楚宸语气凝重,“如今他们一击未中,定然还在左近搜寻。可否请大当家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手,暗中在山中巡视探听,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的踪迹。切记,只需暗中观察,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与之冲突。若有可能,也留意是否还有我幸存的属下。”

  雷豹拍着胸脯保证:“兄弟放心!这包在我身上!这方圆几十里的山坳林子,没人比我寨子里的人更熟!定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至于你的手下,我也会让人留意,若有消息,立刻回报!”

  “有劳大当家了。”

  雷豹又关心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出去安排人手了。

  屋内再次剩下两人,气氛却有些凝重。

  苏子衿蹙眉低声道:“公子,那些死士手段狠毒,计划周密,绝非寻常势力所能驱使。依子衿看,幕后主使……”她顿了顿,“恐怕非怀王莫属。”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此番定然是做足了准备,必欲除我而后快。我们躲在这寨中,虽暂时安全,却非长久之计。时日一久,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届时,恐怕不仅我等难以脱身,更会为寨子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苏子衿暗暗点头,这正是她所担忧的。

  若发现他们藏身于此,绝不会放过这个山寨。

  楚宸沉默片刻,“你的脚伤需要将养。我们在此最多停留两三日。待你伤势稍好,能勉强行走,我们便离开。”

  “从此地返回京都,路途遥远,关卡重重。”苏子衿眉宇间忧色不减,“即便有雷大当家相助,我等顺利出了这山林,只怕前行之路亦是危机四伏。怀王既已动手,沿途定然布下天罗地网,若无万全之策,恐难安然抵达京都。”

  “子衿所虑极是。眼下需等雷豹打探消息回来,弄清锦衣卫还剩多少,再做下一步打算。届时,少不得要改头换面,隐匿行踪。”

  “公子说的是。”苏子衿点头赞同,正欲再言,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妇人略显局促的声音:“贵人……您在吗?俺……俺能给贵人们送点东西吗?”

  楚宸与苏子衿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楚宸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只见方才那小胖墩石头的母亲端着一小竹篮鲜红的野果,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脸上堆着歉意的笑。

  “贵人,俺家那浑小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俺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是今早刚在后山摘的莓果子,甜得很,给贵人们尝尝鲜,算是……算是俺给您赔个不是。”她说着,将竹篮往前递了递。

  楚宸板着脸,也不接竹篮,只是挥了挥手。意思告诉那妇人不必在意。

  但那妇人只是乡野之妇,如何能够看明白皇帝的矜持。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以为楚宸还在生气,赶紧再次赔罪,“贵人。若您不满意,我这就把家里的小子带来。让您揍他!”

  楚宸脸上立刻浮现出便秘色。

  他堂堂大乾帝王,去揍一个奶娃娃?

  苏子衿见状,赶紧站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语气缓和着道:“大嫂不必如此,孩童戏言,我等并未放在心上。”

  “真的吗?”那妇人看了看楚宸,楚宸依旧板着脸,冷得吓人。

  苏子衿只能笑着解释,“大嫂,他就是这个性子,见谁都不爱笑的。”

  那妇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话也多了些,“贵人您大人大量!主要是……主要是二当家吩咐了,说您二位一看就是顶顶尊贵的客人,让俺们一定小心伺候,万万不能惹贵人们不快。俺这一想那混小子干的好事,就赶紧寻摸点东西来赔罪了……”

  “二当家?”苏子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与楚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温和地问道,“大嫂,不知寨中还有一位二当家?”

  “哎呦,可不是嘛!”妇人见问,立刻来了精神,“我们二当家可是个了不得的读书人!脑子特别活络!听说是前些年家里遭了灾,逃难路上差点没了命,是被大当家捡回来救活的。后来他就留在寨子里了。这寨子好多事都是二当家拿主意呢,就连这房子怎么盖、路怎么走,都是他画的线!他说那么弄,安全!我们都听他的!”

  苏子衿和楚宸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那位布阵的高手,竟是这位二当家!

  苏子衿接过了那篮野果,语气依旧平和:“多谢大嫂,果子我们收下了。孩子还小,好生教导便是,不必过于苛责。”

  那妇人见礼物被收下,贵人语气也和善,顿时眉开眼笑,又连声道歉了几句,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房门关上,苏子衿看着那篮鲜艳欲滴的野果,沉吟道:“这位二当家,有此才能,却甘愿隐于山寨,报恩图存,而非追逐名利。观其心性,似乎并非怀王那等利诱威逼便可轻易笼络之人,或许……还算可靠?”

  她抬眼看向楚宸,眼中闪烁着光芒,“公子,不若我们寻个机会见见这位二当家?眼下困境重重,两人计短,三人计长,或许他能有不同见解?”

  楚宸明白苏子衿这是惜才之心又起。

  他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子衿所言不错。于公于私,见一见都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