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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衿带着清风,在附近的几条主要商街信步闲逛。东看看,西问问。什么都要拿起来瞧瞧。

  清风跟在后面,看着苏子衿只问不买,忍不住小声问道,“少爷,您怎么不买了?”

  他特意多揣了银子,就是准备给苏子衿买买买的。

  苏子衿在一家卖竹篾器具的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精巧的簸箕看了看,又放下。

  “自然是要做给后面那位看的。别忘了,我如今的身份是行商苏瑾。一个初到大理的行商,第一要紧的事是什么?自然是摸清此地的物价行情!若像早上那般见什么买什么,反倒显得不专业了。”

  清风恍然大悟:“少爷高明!”

  一路闲逛,待到夕阳西斜,主仆二人才慢悠悠地回到了早晨预定好的客栈。

  进了房间,苏子衿环顾了一圈,随手拿了个靠垫垫在身后,顺势斜靠在临窗的软榻上。

  她对清风吩咐道:“你等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潜回宋府一趟。取几件换洗衣物过来即可,务必小心,切勿惊动任何人,也不能被宋府的人发现我们搬出来了。”

  宋府当中有没有杨家的耳目,苏子衿不知晓,但她觉得还是谨慎为好。

  “知道了,少爷。”清风应了一声,从外间搬来一张藤椅,“那奴便睡在这里,以便晚间保护少爷。”

  “大可不必!如今可没人会过来暗害我,少爷我安全着呢,你就安心去外间睡吧。咱们要在这里住的时日还长着了。万不能凑合了!”

  上等房都是套间,外间有供奴役休息的侧间。苏子衿可不想和他睡一个房间!

  清风闻言,眸色微微一暗,但还是顺从地应道:“是,少爷。那您若有事,便唤奴一声。”

  “嗯。”苏子衿躺在软榻上,舒适得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清风,去端壶浓茶过来醒醒神。”

  “是,少爷。”清风应声,利落地转身出门。

  房门轻阖,苏子衿从榻上起身,走到桌案旁。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脉络清晰,城镇村落星罗棋布。

  其中的区域被明确标注了归属,苏子衿的手指,在属于杨氏的势力范围,一寸寸的扫过,心中计划着,从何处着手探查。

  不多时,清风端着热气腾腾的浓茶回来了。苏子衿接过茶盏,吹开浮沫,啜饮了一口滚烫苦涩的茶汤,精神为之一振。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黑,对清风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回宋府吧。”

  “少爷,奴定当速去速回。只是您独自一人在此……千万要当心,若有任何异动,莫要硬抗,等奴回来!”

  “知道了,啰嗦。去吧。”苏子衿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安心。

  清风这才翻窗而出。

  确认清风已经远去后,苏子衿将地图重新折好,仔细藏回怀中。

  她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

  之前一直在林中赶路,也没条件沐浴。后来到了马场,马场的竹楼简陋,四面透风,她身份特殊,实在是不方便。

  宋府也是人多眼杂的环境,她也不敢洗。

  苏子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腌入味了,趁着清风不在,倒是可以好好沐浴一番。

  她立刻吩咐店小二准备热水,店小二动作麻利,很快便将一个盛满热水的崭新大浴盆抬入内室屏风后,又备好了干净的浴巾、香胰等物,恭敬退下。

  苏子衿仔细闩好门栓,这才放心地绕到屏风后。

  氤氲的热气弥漫,带着皂角的清新气息,她褪去衣衫,将自己整个浸入温暖的水中,久违的舒适感瞬间包裹全身,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仿佛都被热水融化。

  她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

  “吱呀!”

  就在此时,一声窗棂摩擦声骤然响起。

  清风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子衿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扯过一旁的宽大浴单,紧紧裹在了身上。

  她堪堪遮住身体地重要部位,便见窗前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了进来。

  黑衣男子甫一站稳身形,便瞧见令他血脉偾张的一幕!

  氤氲朦胧的水汽中,女子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颈上,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进被雪白浴单遮掩的高耸处。

  绝美的面容微微泛红,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在薄薄浴单的遮掩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然而,那双看向他的眸子,却如同浸了寒冰的利刃,闪烁着令人心惊的锐利与杀意!

  这种极致诱惑与极端危险交织的绝美,撞进段子墨的眼底,瞬间直击他心房!

  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阁下可看够了?”苏子衿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段子墨猛地一个激灵,迅速红着脸,移开了视线,“抱、抱歉!在下绝非有意冒犯!实乃情非得已,走投无路……”

  “转过去!”苏子衿不耐,带着命令口吻冷喝道。

  “是是是!我这就转过去!保证不偷看!姑娘息怒!”

  段子墨应声,整个人像根木桩似的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苏子衿迅速从浴盆中跨出,她快步走到屏风外,直到穿好了衣服,她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在苏子衿换衣服的时间里,段子墨脑子飞快转动,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听到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他赶紧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但依旧背对着苏子衿,“姑娘,实在对不住!是这样的,原本在下就租住在这间房!前些日子因事外出,今日方归。谁曾想这黑心店家竟趁我不在,又将房间另租了出去!在下当真不是**贼!绝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姑娘千万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侧过半边身子,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苏子衿的反应。

  然而苏子衿的脸色依旧如同覆了一层寒霜,“误闯?你莫非眼瞎,未看见此间亮着灯火?”

  一身夜行人,还蒙着脸,一看就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