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某些人将你护得太好了。”

  “也不知道日后是谁会后悔。”

  提亲那日,顾韵听说清浓自小便练习王爷字帖,甚至清浓所看书籍皆是由他一一备下。

  顾韵当时笑得猥琐至极,心中生了无数邪恶的念头。

  那个道貌岸然的大灰狼还不得给他小他家小兔子好好**一番。

  想必是存了不少私心的。

  谁知道如今一看清浓竟单纯成这样,也得亏他良心发现一回。

  她暗戳戳地想着日后有他的苦头吃了,也算是报了儿时之仇。

  但顾韵忍不住灵魂发问,“浓浓,你家王爷日日都教你一些策论,御下之术,难道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她歪着头,“我幼时听祖父和王爷讲课,我都能听得昏昏欲睡。”

  “更要命的是等我睡醒了,他们居然还未谈完,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古板无趣之人?”

  这回轮到清浓发问了,“韵儿,那你为何找了一个与你祖父一般古板之人?”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顾韵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嘿,我这不是自己找虐嘛。”

  她耸耸肩,林晏舒此人比之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偏偏就栽在这头死活不开窍的驴身上。

  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能怎么办呢?

  清浓并笑而不语。

  林晏舒为人正直,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韵儿虽然总是埋怨顾太傅,但是在她眼中,顾太傅依旧是她最最崇拜的祖父。

  这种亲人之间的感情是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体会到的。

  清浓心中仍隐隐生出些许羡慕之意。

  “不过承策也没有日日教我策乱和御下之术啊。”

  清浓忍不住替他正名,“他平日里体贴周到,还颇有风趣,才不是那种古板之人。”

  顾韵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呵,瞧瞧,这还先护上了?”

  “行吧,行吧,你俩郎有情妾有意,倒是我成了恶人!”

  她叉着腰愤愤不平道,“待我拿下林晏舒,日日到你跟前秀尽恩爱。”

  话虽是这么说,顾韵却生了好奇之意,“既是这般,那浓浓怎会对这些事情信手拈来?”

  “我上次就觉得你与我祖母行事有的一拼,厉害得不得了。”

  说者无意,听者上心。

  清浓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听就觉得奇怪了。

  她摇摇头,“或许我天生就是劳苦命吧。”

  正好此时马车停在了神庙的门口。

  桃源村的村民正在祭祀跪拜。

  此时并不逢年逢节。

  他们只是祈求上天保佑上京城君民平安,因此也得了府衙的同意。

  只是清浓一下马车就看到了神女庙三个大字。

  他们修的竟是神女庙。

  顾韵也发现了,她施施然走到门口便望见正堂中央那座神像异常熟悉。

  顾韵转过头和清浓对比了一下,忍不住惊呼,“这神女庙竟是浓浓的庙,这哪有替活人塑像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清浓也忍不住皱眉。

  没有想到桃源村的村民居然会替她塑像。

  殿前跪拜的村民也发现了她,纷纷起身。

  先前邀她赴宴的大娘见到清浓,眼热地喊道,“郡主来了。”

  她有些局促,因为塑像之事并未提前告知,生怕惹得郡主不快。

  清浓走到殿前,“起身吧。”

  “村长,为什么要给本郡主塑像?”

  村长告罪道,“之前桃源村众人就想替郡主塑像,但是一直找不到地方,此事就搁置了。”

  热情的大娘接着说,“恰逢这神庙遭了天火,人人说这里是不祥之地,但此处靠近官道,官府怕是觉得这种消息会引起恐慌,就想重新修建神庙。”

  “我等自愿筹集银两,官府也乐意,而且他们听说是替昭华郡主塑神像,工期赶得尤为的快。”

  “是啊,郡主有佛祖庇佑,官府也想沾点福气。”

  大娘骄傲地说着,“郡主且看这神像是否有您神态的万分之一?这是我儿亲手画的稿子,他在府衙做主簿。”

  清浓状似无意地问,“府衙要修建神庙的消息也是他带回来的?”

  大娘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当时都高兴坏了,这些年桃源村借着郡主的势头赚了不少银两,建神庙而已,花不了多少。”

  清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两日有没有一个老爷子到此处购买一些祭祀用的符纸和贡品?”

  大娘一拍大腿,“还真有,说什么城门封了,不方便进去买东西。正好我们桃园村有人做这营生,神庙中又备得齐全,我就便宜卖了他一些。”

  大娘骂骂咧咧地说着,“哪知这老头就是唬人。我今日一看,城门不早已解封了吗?我还没去找他呢。”

  此时陆陆续续地有许多京中的百姓前来祭拜。

  城西解封,他们都想求个平安,一进神庙才发现郡主居然也在此。

  还不等他们上前拜见,便有人喊道,“大家快看,神像在流血。”

  只见高台上端坐的神女像满目慈悲,但是却自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神像流泪本就是不吉之兆,如今更是流下血泪,是大凶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想要进门的村民们纷纷后退。

  只听门口有人喊道,“承安王在儋州大开杀戒,已受阿那部落神罚,如今坠入沧江下落不明。”

  “上天要重罚咱们才降下天花,血泪便是最好的证明。大家快走,这里待不得。”

  村民们惊恐万分,连手上的竹篮也不要了,纷纷往神庙门口跑去。

  甚至于连桃源村的部分百姓也害怕地连连后退。

  顾韵见他们是如此见风使舵的人,气的大骂,“你们这群人,帮你时千恩万谢,出了事只想着撇清干系。早知当初就任由你们自生自灭算了。”

  清浓并不在意旁人如何,她蹙眉转身看向青黛,“王爷出事为何没有消息?”

  青黛不知边境出了什么岔子,“属下这就去查,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郡主先回玉泉别院。”

  清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方才惠济堂那些着了魔的村民与她在书中所看过的毒蛊人有些相似。

  若是没有她的血,这些人的毒素激发出来,丧失神智之后必将扰乱京城。

  惠济堂的天花控制之后,她已数日不曾前往,背后之人应该不知她会突然来访。

  至于此处。

  清浓侧过脸望向高台上的神女像,按照大娘所言,短短二十日就建起一座神庙。

  其中可操作性极大。

  如今京中百姓人人害怕她会带来灾祸,唯恐避之而不及。

  清浓只能想到这一切均为云相所为。

  如今王爷在边境出事,只怕亦是他的手笔。

  宫中久无异动,陛下到底作何打算?

  清浓转身朝门外走去,“不,我们不回玉泉别院,备车,我要进宫。”

  她路过祭台,袖子拂倒了台子上的签筒,落下一支下下签。

  清浓心中极度不安。

  儋州的事,肯定有变故……

  “快看!下下签!”

  村民们指着地上的签,退得更快。

  清浓没有理会,“遣散所有人,封锁神女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