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浓挺了挺腰,别过头傲娇地拒绝,“承策想听就早些回来,若是误了大婚,我可是要把你踢出婚房的。”

  穆承策好笑地侧过她的身前,调侃地望向她四处乱转的眼睛,

  “那本王可得速战速决,春宵一刻值千金,绝不让王妃多等!”

  小姑娘心软到他舍不得伤到分毫。

  若是大婚都赶不上,应当休书一封,直接扔出府去才是。

  “承策惯会嘴贫,此去凶险,我心中有数,漠北和西羌使团人少,定比你先到边境。”

  “如今阿那部落意图不明,又有秦王、肃王和云相搅乱朝政,内忧外患……”

  清浓说着,自己都觉得心提高了几分。

  她叉着腰,怒吼道,“万事当心,你伤了自己,若伤了这俊美的容颜半分,我可是会嫌弃的!”

  穆承策爱极了她生动的模样,讨饶道,“好好好,本王知道了,王妃之言,必定铭记于心。”

  清浓再三交代才肯放过他,她欺身而上,穆承策下意识闭上了眼。

  久久未触及到她温软如花瓣的唇,他睁开眼。

  清浓从他身后的枕下掏出一件熟悉的东西。

  是袖刀。

  与前世他赠与她的一模一样。

  穆承策有一丝紧张,试探着开口,“乖乖,你……”

  清浓拔出短刀,寒光乍现,“之前承策替浓浓拿回母亲嫁妆,我发现其中有一块罕见的玄铁。”

  “我也不知怎的就画了这图纸,今日这袖刀就作为临别礼物送与承策。”

  她插上刀鞘,递给他,“带上袖刀,替我打一场胜仗,可好?”

  穆承策瞳孔震痛,一模一样的言语,曾经孱弱垂死的浓浓和如今满眼期盼的浓浓在他眼前骤然重叠。

  虚晃得宛如梦境。

  他伸手接过袖刀,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在他脑海中放过了今生一起走过的每一日光景。

  真实的他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唇,喉结滚动,半晌后才干涩地开口应承,“好。”

  清浓见他收下礼物,满心欢喜地撑在床榻上,满眼星辰地说,“承策替它取个名字吧,就像是破云枪、渊虹剑,很厉害的那种!”

  穆承策此时没有犹豫,坚定道,“太平。”

  “太平?”

  清浓有些费解?

  难道是……大俗即大雅?

  承策抿唇,声音低沉,“天下太平不出剑,天下不平出太平。”

  清浓微皱着眉,“太平是好,就是此言不是说剑的吗?”

  穆承策**着刀鞘,想起前世的光景,喃喃道,“此言是父皇为渊虹赐名时所说,我觉得甚合我心意,乖乖以为如何?”

  清浓喃喃地回味着这句话,“父皇觉得母后才是天下太平之根本?”

  “当然,母后之才不输男儿,父皇曾言若母后为男子,这天下当没有他一席之地。只是母后执念,磨灭了她的生念。”

  穆承策垂眸,浓浓与母后像极了。

  聪慧过人,心怀天下。

  亦是被孩儿拖垮了求生的念头。

  他曾经,还是让浓浓走了母后的老路。

  清浓记得幼时读过不少字迹娟秀的策论,现在想来定是元昭皇后所书,当真是有经世之才。

  可惜了。

  她猜测道,“破云枪是元昭皇后赐名?”

  穆承策点头,“乖乖,叫母后。”

  “你快说嘛~快点!”

  “破云枪确是母后赐名,她希望有朝一日父皇能带将士们破开云雾,晨光初照。”

  说起这些旧事,他有些伤怀。

  清浓亦想起了娘亲留下的那些手信,“我们的亲人都很爱很爱我们。”

  “嗯。”

  穆承策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浓浓,谢谢你。”

  缱绻相依的时光似水流长,穆承策不便久留,他再三交代,“秦、肃二王和云相之争只在云霰,如今他未归案,有些罪无法恒定,京中暂时平稳。”

  清浓点头,“浓浓不怕的,承策宽心,如今只要安顿好城外难民,不生事端就好,我有意抽出金玉楼两层利息用于赈灾,你看可好?”

  “浓浓安排便是,切记万事小心。”

  望着他怎么都不能放心的眸子,清浓轻声承诺道,“我等你回来。”

  “嗯,放心,今夜承策又不得归家,乖乖早些安置,若是害怕便去海棠苑睡,可好?”

  清浓思忖了片刻,点头应下。

  明日送他,从海棠苑起更方便。

  从床榻话别一路走到了桃夭居门口,清浓整了整他胸前的衣带,“承策今日好看极了,你鲜少一身红衣,尚不知大婚那日能好看成什么样子?”

  “那乖乖便拭目以待。”

  他心一狠,转身朝王府走去。

  再不走怕是要不管不顾将她一并撸去。

  旁的地方还好说,儋州水患,饿殍遍野,民怨四起。

  当真不是好去处。

  他叹了口气。

  只叹自己栽得彻底。

  清浓回了院子,坐在秋千上望着落英缤纷的桃树出神。

  云檀高兴地将玉团酥端上来,“郡主快些尝尝。”

  陈嬷嬷一脸喜色,“郡主宽心,王爷所向披靡,不会有事的。”

  但清浓却不这么想,她愣愣地转头吩咐,“青黛,去将我常看的医书拿来。”

  青黛点头,“郡主想要哪些?前两日鹊羽非要晒书,大部分的书籍还未归置回桃夭居的小书房。”

  清浓犹豫了一会儿,“就看疫病杂录吧。”

  她的话让青黛几人瞬间收了笑意,水患过后最怕的就是疫病。

  青黛犹疑不定,“郡主,阿那似有神佑,云中地带四季如春,阿那人曾被称为云中神使,他们……”

  清浓叹息道,“若当真如此,为何又参与儋州之事,有备无患吧。”

  青黛取来书籍,苦恼万分,“青黛善毒,对疫病并不在行。”

  “如今大宁盛世,多年未有疫病,太医院内也并无擅此病症者,这可如何是好?”

  清浓也在忧心此事,“王爷随军医官多善处理外伤,若发疫病,恐无力处置,神医谷可有消息?”

  青黛无力地摇摇头,“王爷寻神医谷已久,秘影阁遍查大宁,均无音讯。”

  “那有没有可能,神医谷根本不在大宁境内?”

  清浓很怀疑,“上一次神医谷中人出没好像是十二年前的叛乱,即便落脚的地方在大宁各个角落,也不能证明神医谷就在大宁境内。”

  她想了想,“如今儋州水患如此严重,说不准他们会出现,令秘影阁密切关注神医谷动向,一旦有信,即刻来报。”

  不仅是儋州恐发疫病,承策的黄泉毒普天之下也只有神医谷有办法了。

  “云檀,备笔墨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