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策回到房中,悄悄推开窗棂,任由屋中的暖香散入院中。

  床上厚实的耦合色海棠花帐遮得严实,清浓轻哼了两声。

  她一睁眼就看到他站在窗边。

  秀逸如玉,如青松挺拔。

  她居然梦到了成婚后的生活,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昭示着她们的将来呢?

  她没见过玄机大师,不然也得请他算一卦姻缘。

  但她也想通了,既然曾经看到过黄泉二字,那她就将所有藏书再看一遍,总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有了这样的觉悟,她不再纠结,懒洋洋地伸手要抱,“五哥~”

  整个人像只爱娇的小猫咪,又软又糯。

  穆承策握紧她的手,搂着腰将人抱起来,“总算肯叫五哥了?我以为浓浓要一直喊王爷到我们大婚呢?”

  清浓靠在他肩头,软软地开口,“那是有外人在嘛,我总不好如此亲昵的。”

  穆承策**她柔顺的长发,心中欢喜,“在府中唤五哥,嗯……在房中唤哥哥,乖乖说好不好!”

  得寸进尺!

  清浓感觉他温热的气息靠近了她的脸,说的还是这么羞人的事情。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不肯出来。

  他究竟为什么对哥哥这个称呼如此执着?

  穆承策见小姑娘羞得不肯抬头,不再逗她,将清浓从怀中捞出来,“怎么这一会儿就睡醒了?身子不舒服?”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感觉到她潮热的体温后问道,“乖乖出了一身汗,要不要先沐浴再吃。”

  清浓感觉浑身黏腻,但她实在无力,瘫在他身上不肯动,“没力气了。”

  暖热的呼吸吹着他颈间的皮肤。

  承策脱口而出,“哥哥帮你洗。”

  不仅是清浓,他自己也愣住了。

  清浓僵着身子,**挪了挪,企图从他身上跳下来,但她丝毫没有挪动半步,只得尴尬地开口,

  “这……不好吧,我用膳,吃饱了就有力气了,五哥,放我下来!”

  穆承策轻咳两声,别开眼,“嗯,慢点。”

  他将清浓放在桌边才侧身坐到了她旁边。

  清浓偷偷看到了他红得滴血的耳垂。

  原来他也会害羞?

  有点可爱呢~

  在她发呆的一会儿功夫,她桌前的小碗里堆成了小山。

  清浓苦着脸飞快将手盖在碗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了不行了,我就是变成猪也吃不完了。”

  她的痛苦表情让穆承策手一顿,随即夹了一筷子香椿举到她唇边,“尝一尝,摘得新鲜的。”

  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笑得如沐春风。

  清浓难得见他笑开怀,愣神的时候菜已经进了她的嘴。

  直到口中香椿特有的味道弥散开,她才发现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他也发觉了她略带迷茫的眼神**暧昧的意味儿。

  唇边的笑意渐浓,带着狡黠,像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清浓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起自己曾经的抗拒,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

  “我……”

  紧接着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了她的嘴边,她反抗的话直接被香味镇压。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投喂。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开始点菜,“我想吃那个鲈鱼,你帮我挑刺!”

  她坐在椅子上手都不想动。

  让你糖衣炮弹迷惑我!

  哼!

  谁还不会折腾人了!

  正当她一副得意扬扬的,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他时,穆承策只微微一笑,认真地开始挑刺。

  中间还时不时地用公筷挑菜投喂她。

  清浓慢悠悠地任由他喂饱自己,顺便看他认真的侧脸。

  怎么会有人鼻子这么高挺啊?

  剑眉星目的,不笑的时候威严自持,笑起来真是甜得勾人心魄。

  不是男狐狸是什么?

  还有这唇瓣,是饱满的粉色。

  从他口中吐出再伤人的话,应该也能得到原谅吧?

  她像个**春色的采花贼,忍不住想话本子上写的情意浓浓。

  只是……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她聪明的脑袋里想着话本子里肯定省略了不少东西。

  起码就没有像他那样到处亲的!

  想到这里她脸颊通红,似懂非懂地忆起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早上姑母她们忙于笄礼的事,没多深究,希望就此蒙混过去。

  否则她真的没脸在见人了。

  有了这种觉悟后,她觉得自己折腾得还不够。

  她刚准备开口说不吃了,穆承策将挑好鱼刺的碗筷推到一旁。

  他洗过手拿着帕子擦干,无奈地转头,揉揉清浓的发顶,“你发热了,吃不了鱼,改日再让小厨房做。”

  “那你怎么……”

  清浓说到一半才察觉她的小心思其实他都一清二楚。

  可偏偏他愿意陪她胡闹。

  事事皆到位,句句有回应。

  她突然很愧疚自己戏弄他,“哥哥……”

  穆承策伸手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问道,“折腾了哥哥自己又不开心了?”

  他**清浓毛茸茸的发顶,将她的额头靠在耳边,“怎么乖乖先心疼上了,这么心软可怎么办?”

  心软的小朋友,总是格外招人疼。

  清浓还在病中,格外粘人。

  她晃着腿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胸口,搂着他劲瘦的腰,“我不管,反正哥哥疼我。”

  她的声音从颈间传来,甜软的嗓音闷闷的,丝丝缕缕地勾着他,“不要揉我头发了~”

  “我就睡这么一小会儿,下次不用给我散发,梳起来怪麻烦的。”

  清浓感觉背后的手在整理她的头发。

  穆承策没好气地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哦,自己一个人睡就在床上十八滚!钗子簪子滚一床地,也不嫌硌得慌!”

  清浓爬起来坐好,傲娇地睁着眼胡说八道,“是谁?我怎么不知道谁这么放肆?”

  小脸红扑扑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吃饱了?再用些粥,尽吃些点心腻得慌。”

  爱娇的小姑娘痒痒地哼了哼鼻子,“我才不腻呢,我能吃……”

  清浓还没说完,嘴里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口燕窝粥,“五块桃花酥嘛,我知道,来,张嘴。”

  甜甜的,润润的。

  她吃得眉眼弯弯,开心地晃着腿。

  小腮帮子咕涌咕涌。

  嫣红的唇瓣饱满湿润。

  看得穆承策满心满怀都很舒畅。

  想亲。

  小姑娘自由散漫惯了,没什么吃饭、睡觉的规矩。

  说来也无伤大雅,只是不按时会伤脾胃和心神。

  有他看顾着,这些日子好了许多。

  看来以后他的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摸清了她细碎的小习惯。

  前世曾经忽视过的很多事情都能在生活中找到蛛丝马迹。

  到底是他没能照顾好她。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重了?”

  清浓敏锐地察觉到他突然的悲伤,刚想站起来就被他的大掌圈住细腰,“你吃得太少,哥哥难过,你这腰才我一掌宽。”

  说着他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清浓感觉脊骨麻酥酥的。

  她坐直了身子有些害羞,“我吃完就是,快快快,再来一口!”

  穆承策收起悲伤,眼角闪过一丝金光。

  小姑娘真是好哄得不得了。

  对他说的每一句都深信不疑。

  “好,再吃两口。”

  清浓被忽悠着吃完了一整碗燕窝粥,身上暖洋洋的。

  刚出了汗很不舒服。

  她才想起来自己一身臭汗黏在他身上,简直是大失误。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我,我要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