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第0201章暗夜访客

小说: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1-08 11:16:14 源网站:2k小说网
  三更灯火

  滇西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深沉。

  楼望和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桌上摊开着从秦九真那里借来的几本古籍。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曳。

  窗外是连绵的黛色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滇西小镇寂静得可怕。

  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沈清鸢去拜访沈家在滇西的旧部——据说是当年侥幸逃脱灭门之祸的一个老管家,如今隐姓埋名,在镇子东头开了家小小的玉器铺子。秦九真则去了趟县城,说要联系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打探“黑石盟”在滇西的动向。

  楼望和没去。楼和应临走前交代过,在滇西这片地界,楼家的名号不是护身符,有时反而是催命符。三十年前,楼家曾与滇西的几个黑矿主有过不小的冲突,虽然最后是楼家赢了,但也结下了死仇。

  “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门外传来护卫阿忠的声音。他是楼和应特意派来保护楼望和的,四十来岁,沉默寡言,但一身硬功夫在楼家护卫里能排进前三。

  “再等会儿。”楼望和揉了揉眉心,“沈姑娘还没回来?”

  “没有。”阿忠顿了顿,“要不要我去接应一下?”

  楼望和正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他的动作僵住了。

  阿忠显然也听到了,立刻闪身到门边,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楼望和则迅速吹灭油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楼望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刚才还能听到客栈后院马厩里**响鼻声,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

  “公子,待在这里别动。”阿忠低声说完,轻轻推**门,闪身出去。

  房门开合的瞬间,楼望和借着月光,看见走廊上空无一人。阿忠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坐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危险——在缅北回程途中,就曾遭遇“黑石盟”的截杀。但那是在野外,是在他有所预料的情况下。而这一次,是在看似平静的客栈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阿忠。阿忠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而这个脚步声,沉稳、缓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楼望和的手摸向桌下——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沈清鸢临行前给他的,说是沈家祖传的“断玉匕”,刀刃用特殊材质打造,削玉如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楼公子,可否一叙?”

  声音很温和,是个中年男子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滇西口音。

  楼望和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就那样静静站着。又过了片刻,那人再次开口:“老朽并无恶意,只是想与楼公子谈一笔生意。关于...‘老坑矿’。”

  楼望和心中一震。他们来滇西的目的,除了沈清鸢和秦九真,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

  “一个知道很多事的人。”门外的人笑了笑,“比如,楼公子在缅北公盘上开出的那块满绿玻璃种,其实不是运气,而是楼公子天生慧眼,能看透原石皮壳。”

  楼望和的呼吸一滞。透玉瞳的秘密,连父亲都不知道!

  “公子放心,老朽不是‘黑石盟’的人,也不是万玉堂的走狗。”门外的人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若是敌人,刚才阿忠护卫下楼时,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话让楼望和稍微放松了一些。确实,以阿忠的身手,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调开。

  他站起身,重新点亮油灯。

  “请进。”

  不速之客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精光。

  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两人都穿着黑衣,面无表情,但楼望和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砚’字。”老者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冒昧来访,还望楼公子见谅。”

  “陈老先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楼望和没有坐,手依然按在桌下的断玉匕上。

  陈砚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表皮呈灰白色,看起来毫不起眼。

  “楼公子可否看看这块石头?”

  楼望和盯着那块原石。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块废料,表皮粗糙,没有松花,没有蟒带,甚至连个像样的开窗都没有。

  但在他眼中——透玉瞳无声开启——那块灰白色的皮壳下,隐隐透出一抹浓郁的绿色。不是普通的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会流动的翠色,像一汪深潭,又像一片浓缩的森林。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龙潭绿。”陈砚缓缓吐出三个字,“传说中的玉中极品,百年难遇。据说只在滇西最深的老坑矿里,每隔几十年才能挖出一两块。”

  楼望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陈老先生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合作。”陈砚直视着他的眼睛,“楼公子有看透原石的眼力,老朽有进入老坑矿的路线。我们联手,找到真正的上古矿脉,里面的龙潭绿,足够让楼家成为玉石界第一世家。”

  “条件呢?”

  “很简单。”陈砚伸出三根手指,“找到的龙潭绿,三七分。你三,我七。此外,老朽还有一个私人请求——若是矿脉中发现了与‘寻龙秘纹’相关的物件,请让老朽一观。”

  楼望和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寻龙秘纹?”

  陈砚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老朽活了五十多年,在滇西这片地界上,知道的事情比楼公子想象的要多得多。比如,沈家那位姑娘身上的弥勒玉佛,比如,秦九真那个江湖掮客的真实身份,再比如...楼公子身上流淌的,不止是楼家的血。”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楼望和心上。

  “你...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滇西曾有一族,姓‘龙’。”陈砚缓缓道,“他们不是普通的玉商,而是上古玉族的后裔,天生能与玉石共鸣。据说他们的眼睛,能看透世间一切玉石的本质。”

  楼望和的手心渗出冷汗。

  “后来这一族遭了灭门之祸,据说是一个神秘组织所为,为了夺取他们守护的‘龙渊玉母’。”陈砚看着他,“楼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吗?”

  房间里陷入死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楼望和想起了很多事:从小他就对玉石有异乎寻常的感应;第一次接触原石时,那种仿佛能“看见”内部的感觉;父亲从未解释过他这份天赋的来源...

  “我是楼家的儿子。”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当然,当然是。”陈砚点头,“楼和应是你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的母亲...”

  他顿了顿,观察着楼望和的表情:“楼公子可曾见过自己的母亲?”

  楼望和沉默了。他三岁那年,母亲病逝,他对母亲的记忆几乎为零。父亲很少提起母亲,家中也没有母亲的画像。他只知道母亲叫“龙素心”,来自滇西的一个小家族,其他的一概不知。

  “老朽这里,有一幅画像。”陈砚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画轴,轻轻展开。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滇西少数民族的服饰,站在一片玉矿前。她的眉眼与楼望和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让楼望和震惊的是,女子颈间佩戴的玉坠,与他从小戴在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父亲说那是母亲的贴身之物。

  “她...她是谁?”楼望和的声音在颤抖。

  “龙素心,上古玉族‘龙家’最后的血脉。”陈砚轻声道,“三十年前,龙家遭劫,素心小姐侥幸逃脱,被路过的楼和应所救,后来嫁入楼家。这些,楼和应应该没有告诉你吧?”

  楼望和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他?母亲真的是上古玉族的后裔?那他的透玉瞳,是来自母亲的传承?

  “楼和应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陈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黑石盟’一直在寻找龙家后裔,因为他们相信,只有龙家的眼睛,才能找到‘龙渊玉母’。如果你母亲的身份暴露,你和楼家都会有灭顶之灾。”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合作。”陈砚再次说出这两个字,“老坑矿的最深处,藏着龙家先祖留下的秘密。只有龙家后裔的眼睛,才能打开那道门。楼公子,你不想知道母亲的家族到底守护着什么吗?不想知道‘龙渊玉母’究竟是什么吗?”

  窗外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楼望和看着桌上的龙潭绿原石,又看看画中的母亲,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陈砚不可信,这个人深夜来访,句句都戳中他的软肋,显然是早有预谋。但他说的那些话,关于母亲,关于龙家,关于透玉瞳的来历...每一句都像是真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楼望和说道。

  “当然。”陈砚收起画像和原石,“不过时间不等人。‘黑石盟’已经派人进入滇西,万玉堂的人也快到了。如果被他们抢先找到老坑矿的入口...”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陈砚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三天。三天后,老朽在镇子西头的‘陈氏玉铺’等楼公子的答复。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姑娘去见的那位老管家,姓周对吧?老朽建议楼公子提醒沈姑娘一句:周管家当年能从沈家灭门惨案中逃脱,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沈家的人。”

  说完,陈砚带着两个黑衣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楼望和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沈清鸢的归来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人的——一个轻巧,一个沉稳。

  “望和?”沈清鸢推门进来,看到楼望和坐在黑暗中,愣了一下,“你怎么不点灯?”

  她身后跟着阿忠,后者对楼望和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楼望和这才回过神,重新点燃油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沈清鸢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有所收获。

  “见到周管家了?”他问。

  “见到了。”沈清鸢在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破损的玉牌,“这是他交给我的,说是当年我父亲贴身佩戴的腰牌,灭门那晚掉在院子里,被他捡到。”

  楼望和接过玉牌。玉质普通,雕刻粗糙,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有一些模糊的花纹。他用透玉瞳仔细看了看——玉牌内部有细微的裂痕,确实是经历过剧烈撞击。

  “周管家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清鸢犹豫了一下,“他说当年灭门的,不是普通的强盗,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那些人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就是冲着我父亲书房里的那些古籍和玉器来的。”

  “和寻龙秘纹有关?”

  沈清鸢点头:“周管家说,我父亲死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秘纹不可落入黑手,否则玉石界将有大难。’”

  楼望和想起陈砚的话,心中一动:“周管家有没有提过,沈家为什么会拥有寻龙秘纹?”

  “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沈清鸢皱眉,“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楼望和沉吟片刻,决定暂时隐瞒陈砚来访的事。不是他不信任沈清鸢,而是这件事牵扯到他的身世,他需要先理清头绪。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他转移话题,“秦九真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沈清鸢看了看窗外,“他说最晚子时前会回来。”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马蹄声。紧接着,秦九真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一脸凝重。

  “出事了。”他进门就说,“‘黑石盟’的人已经到了滇西,带队的是夜沧澜的心腹‘鬼手’杜七。还有,万玉堂的少东家万金油也来了,带了不少人手。”

  “他们现在在哪?”楼望和问。

  “都在镇子外扎营。”秦九真喘了口气,“我打听到,他们是冲着老坑矿来的。据说有人放出消息,老坑矿最深处的上古矿脉即将现世,里面可能藏着‘龙渊玉母’的线索。”

  沈清鸢脸色一变:“消息是谁放出的?”

  “不知道。”秦九真摇头,“但消息传得很快,现在滇西地界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闻风而动。除了‘黑石盟’和万玉堂,还有几个本地黑矿主,甚至听说连官府都派人暗中关注了。”

  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陈砚说的时间不多了,原来是真的。

  “我们得提前行动。”楼望和做出决定,“明天一早就进山,赶在他们前面找到老坑矿的入口。”

  “可是周管家说,进山的路线只有他知道...”沈清鸢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楼望和想起陈砚最后的提醒,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管家现在在哪?”

  “他说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来客栈找我们,带我们进山。”

  楼望和站起身:“阿忠,跟我去一趟周管家的铺子。”

  “现在?”沈清鸢惊讶,“已经快子时了。”

  “就是因为快子时了,才更要去。”楼望和拿起断玉匕插在腰间,“秦兄,你留在这里保护沈姑娘。阿忠,我们走。”

  两人匆匆下楼,牵了马,直奔镇子东头。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滇西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楼望和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骑马,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

  如果陈砚说的是真的...

  如果周管家真的有问题...

  那么沈清鸢去见他的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镇子东头很快到了,那家小小的玉器铺子就在街角,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楼望和跳下马,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

  他用力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铺子里空无一人。货架上摆着一些普通的玉器,桌上还放着半杯茶,茶还温着。

  但周管家,不见了。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柜台后,看到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是血,还没完全干透。

  阿忠蹲下检查:“血迹是从后门方向延伸过来的,人应该被拖走了。”

  楼望和握紧了拳头。他来晚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阿忠问。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先回去。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沈姑娘。”

  两人走出铺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玉器铺,楼望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滇西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们,已经踏进去了。

  夜空中,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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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