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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

  “本王怎么听说,二皇兄的圣旨,昨夜,已经被一把火给烧了?”

  “你现在拿着一道假圣旨,带着五百铁骑,围困县城。”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李虎,你想造反吗?”

  “你!”

  李虎气得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向来与世无争的靖安王,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王爷!您休要血口喷人!”

  “末将对二殿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忠心?”

  墨临成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那不如,就请李将军,在城外,稍作等候。”

  “等本王,查明了真相,再开城门,也不迟。”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城下那暴跳如雷的李虎,转身,走下了城楼。

  这无疑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将军!”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眼中满是怒火。

  “这靖安王,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圣驾便要到了!”

  李虎何尝不知。

  可他又能如何?

  强攻?

  别说他只有五百骑,即便是五千,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下这座,早已被靖安王,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县城。

  “传令下去。”

  他猛地一咬牙。

  “安营扎寨!”

  “另外,立刻派人,将此地的情况,火速禀报殿下!”

  “我倒要看看,他墨临成,能护那崔家到几时!”

  城内城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客栈之内,气氛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初儿。”

  崔衍看着自己的外孙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你当真,有把握,能控制住墨临成那条疯狗?”

  “没有把握。”

  谢凝初摇了摇头,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我们只是在赌。”

  “赌父皇的圣旨,真的存在。”

  “赌宁国公,不会骗我们。”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是啊。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见过,那第二道圣旨。

  一切,都只是谢凝初的猜测。

  一旦猜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忽然从院外传来。

  墨临成,去而复返。

  他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慵懒而又危险的笑容。

  “谢大小姐。”

  他看着谢凝初,缓缓地鼓起了掌。

  “本王,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城外的李虎,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本王这位皇兄,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他说着,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只是这出戏,似乎还不够热闹。”

  他放下茶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光。

  “本王,忽然又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他看着谢凝初,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日之后,飞剪船下水之日。”

  “本王要你,亲自,将那本账册,送到我那好皇兄的面前。”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谢凝初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都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动容。

  “王爷,您这是何意?”

  崔衍沉声问道。

  “这无异于,让我外孙女,去自投罗网!”

  “不。”

  墨临成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叫,引蛇出洞。”

  “也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看着谢凝初,那眼神,仿似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不是说,父皇想看一场好戏吗?”

  “那我们,便演一场,最精彩的给他看。”

  “本王,已经派人,将你要造新船,改写江南航运格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

  “也同样,传到了圣驾的耳中。”

  “你说,当父皇,亲眼看到,他那寄予厚望的二皇子,为了区区一本账册,竟不惜,当着江南所有世家的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功臣之后,痛下杀手。”

  他的声音,轻得好似梦呓。

  “他会作何感想?”

  疯子!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这是要,将谢凝初,当成最完美的诱饵。

  去钓二皇子那条,早已疯狂的大鱼!

  “不行!”

  崔温玉第一个,站了出来,死死地护在了女儿的身前。

  “我绝不同意!”

  “初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母亲。”

  谢凝初却轻轻地拉开了护在身前的母亲。

  她看着主位之上,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魔鬼,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让崔家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沉了下去。

  夜,仿若没有尽头。

  每一个人的心,都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谢凝初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那轮,被乌云,彻底遮蔽的残月。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的,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钢丝。

  行差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她不怕死。

  可她怕,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大小姐。”

  魏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该歇息了。”

  谢凝初没有回头。

  “魏炎。”

  “你说,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魏炎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

  “属下,不懂什么对错。”

  “属下只知道,国公爷说过。”

  “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大小姐,是在用人心,做赌注。”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语,却比任何话语,都还要沉重。

  是啊。

  人心。

  她赌靖安王的野心,赌二皇子的愚蠢,赌皇帝的猜忌。

  可这其中,最没有把握的,却是另一个人。

  墨临渊。

  他到底,在哪?

  他那第二道圣旨,又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长街的尽头,由远及近!

  那声音,好似奔雷,瞬间撕裂了梧县这死一般的寂静!

  守在城楼之上的靖安王府甲士,脸色大变。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客栈之内,墨临成猛地站起身,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暴怒。

  “李虎!”

  “他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