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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世成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为什么要管崔家的闲事!”

  李贵的声音抖得好似秋风里的落叶。

  “国公爷说,说崔太傅是他的恩师。”

  恩师?

  这两个字好比一盆冰水,从谢世成的头顶浇下,让他狂怒的心瞬间冷静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深沉的寒意。

  崔衍那个老东西,死了竟然还留下这么一个天大的后台。

  宁国公墨临渊,那是连二皇子都要礼遇拉拢的人物,绝不是他一个永安侯能轻易得罪的。

  完了。

  状告崔温玉的路被彻底堵死。

  不但如此,他还因此得罪了宁国公。

  谢世成颓然地坐倒在地,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狠毒,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青竹巷。

  墨临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可他带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若还笼罩在院落上空。

  崔温玉扶着门框,惊魂未定地看着女儿。

  “初儿,那位宁国公,他怎么会?”

  “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凝初反手关上院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必须马上走,立刻就走!”

  “走?”

  崔温玉愣住了。

  “宁国公不是说,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吗?”

  “娘,您还不明白吗?”

  谢凝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谢世成今夜被我搬空了整个侯府,又在宁国公那里吃了大亏,他现在就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他明面上不敢再动我们,暗地里会用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

  “至于宁国公。”

  谢凝初顿了顿,眼神复杂。

  墨临渊是毒,也是解药。

  前世她饮鸩止渴,这一世,她只想离得远远的。

  “他能护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天下最愚蠢的事。”

  “我们必须走,连夜出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崔温玉看着女儿那双清亮又坚定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曾几何时,那个还需要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娇弱女儿,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她那些固有的,关于女子应当如何的陈旧观念,在女儿一次又一次的果决行动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好,娘听你的。”

  崔温玉重重点头,拉住了女儿的手。

  “我们走。”

  决定一下,整个小院立刻行动起来。

  珠儿和她父亲林钟组织着众人,将本就没多少的行李迅速打包。

  谢凝初则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干粮,清水,还有几包碎银子分发下去。

  她又找出几套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让母亲和弟弟换上。

  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妥当。

  可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他们一行有二十多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单靠两条腿,别说逃出京城,恐怕走不出两条街就会被人发现。

  “我们需要马车。”

  林钟皱着眉,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可这么晚了,去哪里找马车?即便有,动静也太大了。”

  “我有办法。”

  谢凝初安抚住众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不顾崔温玉担忧的阻拦,独自一人闪身进入房内,下一刻,意识沉入空间,身影便消失在了青竹巷。

  永安侯府。

  此刻的侯府,依旧是一片人仰马翻。

  谢世成虽然被打击得几乎崩溃,却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一面派人死死守住侯府各处,清点损失,一面又派了李贵带着人去城门口堵截。

  他断定,谢凝初那个小**人,一定会趁乱连夜逃走。

  府内的混乱,恰好给了谢凝初最好的掩护。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一队队举着火把巡逻的家丁,身形仿若鬼魅,径直潜向了后院的马厩。

  想要马车,这里有全京城最好的。

  她要用谢世成的马,拉着他最恨的人,逃出他的掌控。

  没有比这更讽刺的报复了。

  马厩里还算安静,只在门口角落里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守夜的马夫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谢凝初认得她们。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青竹巷外,对她和母亲出言不逊的周嬷嬷。

  真是冤家路窄。

  她隐在暗处,听着那两人的对话。

  “真是造孽啊,听说侯爷的书房和库房,被搬得比狗舔的都干净。”

  另一个婆子咋舌道。

  “可不是嘛!”

  周嬷嬷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刻毒。

  “要我说,就是那个大小姐干的!她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崔家,现在又回来克侯府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府里乱成一团,谁有空管我们。”

  周嬷嬷撇撇嘴,吐了口唾沫。

  “那个小**人最好别让我再碰见,否则我非撕烂她的嘴!”

  谢凝初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个老虔婆,实在该死。

  她悄无声息地向马厩深处摸去,准备先将马匹和马车收入空间,再来收拾这两个长舌妇。

  马厩里养着十几匹好马,其中有两匹神骏的汗血宝马,是谢世成的最爱。

  旁边还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外表看着普通,内里却极为宽敞舒适,是专门给韩姨娘出门时用的。

  就是它了。

  谢凝初心中有了计较。

  她正要动手,身后却突然传来周嬷嬷警惕的声音。

  “谁在那里!”

  谢凝初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许是她刚才的动作,惊动了某匹警觉的马,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息。

  “神神鬼鬼的,我去看看。”

  周嬷嬷嘟囔着,举起油灯,颤颤巍巍地朝着黑暗中走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越来越近,将谢凝初藏身的草垛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她屏住呼吸,心跳不由得加快。

  此刻若是被发现,周嬷嬷只要高喊一声,她就会立刻陷入重围。

  怎么办?

  杀了她?

  不行,见了血,事情会更麻烦。

  眼看着周嬷嬷离自己只有不到三步之遥,那张刻薄的老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谢凝初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猛然间蹿了上来。

  既然空间能收死物,那能不能收活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