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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水道的入口处传来。

  只见一块早已布置好的巨石,被人从礁岩上推下,瞬间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紧接着,水道的出口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巨响。

  数十艘船,就这么被严严实实地堵死在了这狭窄的水道之中,进退不得。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船上的头目们顿时慌了神。

  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浓雾之中,忽然响起了无数尖锐的破空之声。

  数不清的钩索,从两侧的礁岩上飞射而下,死死地勾住了他们的船舷。

  下一刻,上百个手持利刃的矫健身影,顺着绳索,如同鬼魅一般,落在了他们的甲板上。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长剑,正是顾云峥。

  “降者,不杀。”

  他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浓雾,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船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而在苏州城内,总督府的门前,也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迎亲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府门。

  李河图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挺着孕妇般的肚子,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邪与贪婪。

  随着喜**一声高喊“新夫人下轿”,轿帘被缓缓掀开。

  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身披凤冠霞帔的绝美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王嫣儿的脸上盖着红盖头,但那窈窕的身段,和若隐若现的绝世容光,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

  李河图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伸出肥腻的大手,便想去牵自己的这位新夫人。

  也就在这一刻,城外的海面上,顾云峥的长剑,干净利落地划破了最后一个反抗者的喉咙。

  城内,总督府门口的鞭炮,被同时点燃。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响彻云霄,将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王嫣儿任由李河图牵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跨过了总督府那高高的门槛,走向了那座对她而言,与地狱无异的牢笼。

  盖头之下,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新嫁**羞涩与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婚礼的喧嚣与海上的血腥,在这一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江南新主的,征服之歌。

  总督府的喜宴,是谢凝初亲手为太子布置的第一个迷魂阵。

  赴宴的宾客,皆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满面红光,举止轻浮的漕运总督,心中都存了七分鄙夷,三分看戏的念头。

  李河图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端着酒杯,一桌桌地炫耀着自己新得的美人,言语间的得意与露骨,让不少自诩清流的官员都暗自皱眉。

  王嫣儿就坐在他的身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宴会的气氛就在这种诡异的热闹中,被推向了高潮。

  “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总督大人如此垂爱。”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大厅门口传来,瞬间让鼎沸的人声安静了下去。

  正是李河图的正妻吴氏。

  李河图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夫君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正妻的,怎么能不来为妹妹道贺呢。”

  吴氏的目光,越过李河图,径直落在了王嫣儿的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王嫣儿的面前,从侍女手中端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妹妹刚进府,又是罪臣之女,身子想必孱弱,这是姐姐特意为你熬的固本培元汤,你趁热喝了吧。”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话语里的机锋。

  这是下马威。

  是正妻对平妻最直接的敲打。

  李河图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若是让王嫣儿喝了,就是当众承认自己这个新夫人低人一等,他之前营造的所有宠爱都成了笑话。

  他若是不让王嫣儿喝,就是公然打吴家的脸,坐实了自己宠妾灭妻的罪名。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王嫣儿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那碗药,而是对着吴氏,盈盈一拜。

  “姐姐有心了。”

  “只是,这碗药,妹妹今日不能喝。”

  “哦?”

  吴氏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何?”

  “因为今日是夫君大喜的日子,嫣儿要为夫君,开枝散叶。”

  王嫣儿抬起头,隔着盖头,直视着吴氏。

  “这固本培元的药,还是留给姐姐自己服用吧,毕竟姐姐嫁入总督府多年,却始终未能为李家添上一儿半女,想必夫君的心里,也是急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吴氏的脸上。

  无后,是吴氏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王嫣儿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就这么血淋淋地揭开了她的伤疤。

  “你,你这个**人。”

  吴氏再也维持不住那端庄的假面,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

  李河图猛地一拍桌子,他不能让吴氏在这里毁了谢凝初的计划。

  “来人,夫人累了,送她回房休息。”

  他看也不看吴氏那张怨毒的脸,直接挥手,让下人将她强行带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王嫣儿用更尖锐的方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李河图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满身是刺的女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喜宴不欢而散。

  李河图屏退了所有宾客,带着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东院。

  这里是新房。

  满眼的红,红得刺目,红得像血。

  王嫣儿早已端坐在床边,安静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把人都叫下去。”

  李河图粗暴地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和嬷嬷,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一步步走上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也该喝合卺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