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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冰冷的四个字让顾云峥挑了挑眉。

  “轰!”

  医馆那本就破旧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木屑纷飞中。

  十几个手持钢刀,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目光阴狠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内堂木门上。

  “姓顾的识相的就把那个**人交出来!”

  “否则老子拆了你这破医馆再打断你的狗腿!”

  顾云峥倚靠在药柜旁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人一般,只是低头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几位火气这么大看来是肝火过旺需要几服猛药啊。”

  “少他`**废话!”刀疤脸狞笑一声手中的钢刀猛地一挥。

  “给老子搜!”

  “谁敢拦着就地砍了!”

  “我看谁敢。”

  青禾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终于在那一刻,彻底出鞘。

  剑光如水在昏暗的医馆内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咽喉处便多了一道血线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那陈旧的地板。

  “点子扎手!一起上!”

  刀疤脸脸色一变怒吼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顿时如同疯狗一般,朝着青禾扑了过去。

  狭小的空间内。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青禾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这里空间狭窄,还要顾忌着坐在椅子上的谢凝初。

  一时之间,竟是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哐当!”

  一个壮汉趁着青禾被缠住的空档。

  竟是绕到了后方,举起手中的钢刀,便朝着谢凝初的头顶劈去。

  “殿下!”

  青禾惊呼一声,想要回援,却被三把钢刀死死架住。

  谢凝初依然端坐在椅子上。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那锋利的刀刃,距离她的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一道银光,骤然闪过。

  “噗!”

  那是一把剪刀。

  一把生锈的,原本只是用来裁剪药材的剪刀。

  此刻却如同一把夺命的飞刀。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个壮汉的咽喉。

  巨大的力道,竟是带着那个壮汉的身躯,向后飞出了数米。

  狠狠地钉在了那根斑驳的立柱之上。

  那壮汉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喉咙上的剪刀。

  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却是再也吸不进半口空气。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些打手,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倚靠在药柜旁的白衣男子。

  顾云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笑意。

  “我说了,医馆只治病,不寻人。”

  “更不许,杀人。”

  “除非,是我杀。”

  这一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那不是医者的仁慈。

  那是修罗的狞笑。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那些打手,瞬间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逃去。

  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让他们走了吗?”

  谢凝初淡淡地开口。

  青禾眼神一凛。

  身形如电,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随后,重归寂静。

  青禾提着滴血的长剑,走了回来。

  “殿下,处理干净了。”

  “很好。”

  谢凝初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目光落在了那根立柱之上。

  那把生锈的剪刀,依然深深地插在那个壮汉的咽喉之中。

  入木三分。

  “顾家枪法,虽然变成了飞剪,但准头还在。”

  她转过头,看着顾云峥。

  “现在,我有资格让你出山了吗?”

  顾云峥沉默了片刻。

  随后缓缓地走了过去。

  伸手握住了那把剪刀的柄。

  “噗嗤”一声。

  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在他的白衫之上,宛如朵朵红梅。

  “漕运总督李河图,此人极为贪财好色。”

  “他最近正在四处搜罗奇珍异宝,想要献给即将来江南视察的太子。”

  顾云峥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剪刀上的血迹。

  “太子?”

  谢凝初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我那个好皇兄,也要来江南淌这趟浑水?”

  “不仅是他。”

  顾云峥将擦干净的剪刀,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镇北王的世子,也在路上。”

  “这江南,马上就要变成一个修罗场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谢凝初的眼睛。

  “想要我帮你,这第一步,就是要拿这个李河图开刀。”

  “我要你,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就像当年,他们对我顾家做的那样。”

  那语气中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凝初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成交。”

  她站起身,走到顾云峥的面前。

  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顾将军。”

  顾云峥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

  迟疑了片刻。

  终究还是伸出了那只,沾染了些许血腥的大手。

  紧紧地握了上去。

  “记住,我不是你的臣子。”

  “我们是盟友。”

  “当然。”

  谢凝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

  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

  “不过,在此之前。”

  “我们还得先给里面那位,换个地方。”

  她的目光越过顾云峥的肩膀,看向了内堂。

  “王嫣儿,听够了吗?”

  内堂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后。

  那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女子,扶着门框,艰难地走了出来。

  她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死寂。

  被替代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与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殿下。”

  王嫣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哪怕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她也浑然不觉。

  “只要能让李河图死。”

  “嫣儿愿意做任何事。”

  “哪怕是,再回那金玉楼。”

  顾云峥微微皱眉。

  刚想说什么。

  却被谢凝初一个眼神制止了。

  “很好。”

  谢凝初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王嫣儿的下巴。

  看着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不需要你回金玉楼。”

  “那样太掉价了。”

  “我要你,风风光光地,走进李河图的总督府。”

  “做他最宠爱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