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戎可汗那张本是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粗犷脸庞,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轰然色变。

  他那本是紧握着酒杯的粗壮右手,更是被一股,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怒火,给毫不留情地生生捏爆。

  “废物。”

  “一群废物。”

  可他那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杀伐的愤怒咆哮,尚未吼完。

  第三个早已是被那无尽的恐惧,给彻底吓破了胆的北戎斥候,也已是如同一具,早已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行尸走肉一般,被帐外的亲兵,给硬生生地拖了进来。

  “大汗,黑风口,黑风口也,也没了。”

  “我军,囤积于此的粮草与辎重,已,已是被一把,从天而降的大火,给,给烧得一干二净。”

  那早已是气若游丝的微弱话语,就像是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击溃了那北戎可汗心中,那本是坚不可摧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天狼城,白马原,黑风口。

  那可是他北戎,赖以生存的命脉所在。

  如今,竟是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便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神秘军队,给毫不留情地尽数摧毁。

  这,这怎么可能。

  “查。”

  那早已是嘶哑干涩的嗓音,自那北戎可汗那早已是变得一片铁青的狰狞脸庞之上,缓缓挤出。

  “给本汗查。”

  “本汗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本汗的背后捅刀子。”

  那本是死寂一片的皇宫深处,那盏本是早已是燃烧了一整夜的昏黄烛火,悄然摇曳。

  青鸾那本是充满了担忧与不安的俏丽脸庞,早已是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苍白与憔悴,所彻底取代。

  三日了。

  整整三日了。

  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陲,却依旧是杳无音信。

  而那本就已是岌岌可危的雁门关,更是早已是到了,那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沦陷的最后关头。

  “殿下。”

  她那早已是嘶哑干涩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再等下去,只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本是静立于窗前,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早已是阴云密布的遥远天际的谢凝初,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张本是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之上,依旧是看不出半分的喜怒。

  “本宫,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的话语,让青鸾那本是充满了焦急与不安的清澈眼眸,在这一刻,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错愕与不解,所彻底笼罩。

  而也就在此时。

  一只本该是早已是消失于那无尽黑暗之中的神俊猎鹰,竟是再一次如同一道早已是划破了这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的黑色闪电。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早已是被那冰冷的夜风,给吹得不带半分温度的冰冷窗棂之上。

  谢凝初缓缓地伸出了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那张同样是薄如蝉翼,却并未,被那鲜血所染红的信纸之上。

  只有一个早已是用那北戎的狼血,所书写而成的狰狞狼头。

  那双本是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眸,在这一刻,竟是闪过了一抹,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璀璨精光。

  她缓缓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

  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座,早已是被那二十万北戎铁骑,给围困得如同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的无情孤岛的雁门关之上。

  “传本宫的令。”

  “告诉卫衍。”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情感的话语,缓缓响起。

  靖南王府,那本是灯火通明的书房之中,正弥漫着一片足以让这空气都为之凝结的死寂。

  一个身着黑衣的瘦削男子,正满脸惊恐地跪倒在地。

  “王爷,北戎,北戎那边,竟是,竟是主动,撤兵了。”

  那本是嘶哑干涩的嗓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愈发尖锐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北戎可汗,还,还给那长公主,送来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和国书。”

  “他,他竟是妄图,以那早已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云州十三城为代价,来换取,那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甲骑兵,就此收手。”

  那本是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持狼毫,静心品茗的靖南王谢无忌,那本是挥斥方遒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那盏,本是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竟是在这一刻,被一股,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滔天巨力,给毫不留情地生生捏成了齑粉。

  那本是温热的茶水,混杂着那早已是化作了粉末的猩红鲜血,顺着他那早已是青筋暴起的指缝,缓缓滴落。

  可他,却像是根本,未曾察觉一般。

  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的自负与嘲弄的深邃眼眸,在这一刻,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错愕与狰狞,所彻底取代。

  “抚远军。”

  那三个本该是早已是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世间,本该是早已是被那无尽的黄土,所彻底掩埋了的血色大字,竟是如同一道道足以让他这颗,早已是坚如磐石的枭雄心脏,都为之疯狂颤抖的无情梦魇。

  自他那早已是变得一片铁青的牙缝之中,缓缓挤出。

  那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早已是被他亲手埋葬了的催命符。

  竟是在这他自以为,早已是胜券在握的得意关头,再一次被那只,他从未曾,真正放在眼里的柔弱羔羊,给毫不留情地重新挖了出来。

  “她怎么敢。”

  谢无忌那本是儒雅随和的脸庞,在这一刻,早已是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阴沉与扭曲,所彻底笼罩。

  私藏朝廷钦定的叛军,那可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这位好侄女儿,竟是真的,疯了。

  “王爷,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黑衣男子那本是充满了惊恐与错愕的嘶哑嗓音,早已是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筹谋了数年之久的惊天大计,竟是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怎么办。”

  谢无忌缓缓地松开了那只,早已是被那锋利的瓷片给划得血肉模糊的右手。

  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的错愕与狰狞的深邃眼眸,在这一刻,竟是再一次恢复了那本是古井无波的诡异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