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朕,会怕了你?”

  许久。

  那早已是沙哑干涩的声音,才再一次,缓缓响起。

  “朕的暗卫,早已遍布这皇城内外。”

  “只要朕一声令下。”

  “你们,便是插翅,也难飞!”

  “是吗?”

  轻轻地按在了那面,由精铁与巨石,所浇筑而成的厚重墙壁之上。

  嗡!

  一声仿若来自九幽之下的沉闷嗡鸣,骤然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墙壁,竟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道道仿若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更是以一种,根本就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速度,在那面,本是光滑如镜的墙壁之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啊!”

  一声早已是彻底变了调的凄厉惨叫,从那本是固若金汤的暗室之内,骤然传出!

  轰隆!

  那扇本是足以抵挡千军万**厚重石门,竟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露出了那个,早已是被无尽的恐惧与骇然,所彻底吞噬了的九五之尊。

  和他身后那十数名,早已是被眼前这番,仿若神迹般的恐怖景象,惊得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贴身太监!

  “现在。”

  “陛下,可还要,与我谈一谈,这‘插翅难飞’的道理?”

  墨临浩那颗本已是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怕了。

  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

  “朕,朕答应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足以让他,沦为这天下笑柄的字。

  “来,来人!”

  他那早已是变了调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早已是死寂一片的巍峨宫殿。

  “传,传朕旨意!”

  “封,封谢氏凝初,为护国公主!”

  “赐,赐京城兵马调动之权!”

  “所有暗卫,皆,皆听其号令!”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的话语,让李福那双,本是充满了惊恐与骇然的眼睛,在这一刻轰然圆睁!

  这位本该是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九五之尊,竟会被一个女人,逼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陛下。”

  “您好像,还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你!”墨临浩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用一种,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女。

  “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谢凝初轻轻地指向了那张早已是被无尽的黑暗,所彻底笼罩了的龙椅。

  “我只是想,请陛下,回到您该坐的位置上去。”

  “然后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为您守住这大好河山。”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墨临浩那颗本就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要什么兵权,要什么暗卫!

  她要的是他这个,九五之尊的脸面!

  她要他当着这天下人的面,亲口承认他不如她!

  “你做梦!”

  “陛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只本是早已是按在了墙壁之上的诡异大手,再一次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股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威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朕答应你!”

  墨临浩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早已是被一片血红,所彻底笼罩了的眼睛。

  那本是充满了疲惫与狠戾的脸上。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在那数十名,早已是被吓傻了的贴身太监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向了那张本该是属于他的龙椅。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上。

  疼得他,几乎窒息。

  “现在。”

  “你,可满意了?”

  “很满意。”

  “但,还不够。”

  “你!”

  “陛下。”谢凝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您这江山,内忧外患,早已是风雨飘摇。”

  “您说。”

  “我若是,帮您守住了这江山。”

  “您,又该拿什么,来谢我?”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野心的话语,让墨临浩那颗本就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她竟是连这大胤的江山,都想分一杯羹!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谢凝初缓缓地伸出了三根,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

  “第一。”

  谢凝初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竖了起来。

  “我要,这天下兵马,皆听我号令。”

  这句话,比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惊雷,还要,恐怖万分。

  也让那本就早已是空无一人的金銮殿,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片,足以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死寂,所彻底笼罩。

  “你!”

  墨临浩那双早已是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轰然圆睁。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胃口,竟会大到如此地步。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京城的兵马调动之权。

  她要的,是这整个大胤王朝的,兵权!

  “第二。”

  谢凝初并未理会他那早已是濒临失控的滔天怒火,缓缓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我要,废太子一案,重审昭雪。”

  轰!

  墨临浩那颗本就早已是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要夺他的兵权。

  那这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掘他的根基!

  他这把龙椅,本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废太子的冤案,真的被翻了过来。

  那他这个踩着兄长的尸骨,才得以登上了九五之尊之位的“新皇”。

  便会立刻沦为,这天下人口中的乱臣贼子!

  “第三。”

  那第三根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就像是一柄,早已是被烧得通红的夺命利刃,就那么,轻飘飘地,竖了起来。

  “我要你,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朕杀了你!”

  墨临浩那早已是被无尽的屈辱与愤怒,所彻底扭曲了的嘶吼声,就像是一头,早已是被逼入了绝境的野兽那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猛地从那张,本该是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之上,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