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

  毫不留情地打开了谢凝初,那颗早已是被无尽的迷雾所彻底笼罩了的心里,最后的一道枷锁!

  她全都明白了!

  父皇根本就没有放弃过他这个最是宠爱的嫡长子!

  那场滔天大火根本就不是为了烧死他!

  而是为了让他金蝉脱壳!

  更是为了让他,在这盘早已是糜烂到了根里的棋局之外,重新为自己,也为这大胤江山,培养出一支,足以力挽狂澜的奇兵!

  而那个早已是与这具身体,融为了一体的“魔神”。

  便是他用来,搅乱这天下,也用来,试探她这颗“废棋”的忠诚的最后底牌!

  好!

  好一个局中局!

  好一个连环计!

  她谢凝初两世为人,自诩早已是将这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却不想,到头来,她终究还是成了别人手中那颗最为可悲,也最为可笑的棋子!

  一股足以将她整个人都彻底烧成灰烬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从她那颗早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底,轰然炸裂!

  “殿下。”

  她缓缓地挣脱了那个早已是将她死死地护在了怀中的男人的禁锢。

  那张本是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是在这一刻,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决绝的诡异笑容。

  “您这盘棋,下得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嘲弄的话语,让那个本是胜券在握的男人那张本是充满了欣慰与赞许的脸上,在这一刻,轰然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本该是对他感恩戴德,也本该是任由他随意拿捏的“故人”。

  竟敢用这种,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凝初。”

  他的声音,竟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谢凝初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

  却像是一根根,早已是被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谢凝初,两世为人,自诩早已是将这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到头来。”

  “终究还是成了,你们兄弟二人手中那颗最为锋利,也最为可悲的棋子!”

  “既然如此。”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本是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血红眼睛,不带半分的畏惧,直直地迎上了他那双同样是冰冷一片的眼睛。

  “那我为何不能反客为主。”

  “将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全都变成,我用来,掀翻这整盘棋局的垫脚石!”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非但没有让那个本是早已是掌控了全场的男人有半分的动容。

  反倒是让他那双本是冰冷一片的眼眸,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一亮。

  “因为。”墨临渊缓缓地勾起了唇角,那张本是俊美无俦的脸上竟是在这一刻,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的残忍与嘲弄的诡异笑容:“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本就是我,亲手为他种下的。”

  “我能给他,自然也能亲手将它收回来!”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生着同一张脸的男人。

  那颗本是早已是被无尽的黑暗与杀戮,所彻底吞噬了的心,在这一刻,竟是没来由地狠狠一痛!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生生地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现在。”

  墨临渊缓缓地收回了手,那双冰冷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早已是被无尽的骇然,所彻底吞噬了的少女身上。

  “你可还要,选他?”

  选?

  谢凝初笑了。

  那笑声愈发的疯狂,也愈发的决绝。

  “殿下的这把刀,似乎,更喜欢我这个,新主人呢!”

  “放肆!”

  墨临渊那颗本是早已是胜券在握的心,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话音未落。

  数十道,早已是与这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的黑色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从那早已是杂草丛生的清冷院落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他们手中那早已是闪烁着森然寒光的诡异兵刃,更是想也未想,便已向着那个早已是被他们,当成是囊中之物的少女,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这才是他敢孤身一人,在这早已是被数百名禁军,围得如铁桶一般的皇家禁地之中,闲庭信步的真正倚仗!

  可那个早已是被一片凛冽杀机所彻底笼罩了的男人,却是连看都未曾多看那些,早已是与那死人无异的“蝼蚁”一眼。

  这!

  这怎么可能!

  “你的命。”

  “谁敢动?”也让他那张本是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怨毒的脸上,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空白,所彻底取代!

  他输了他呕心沥血隐忍至今,布下了这盘足以颠覆整个大胤江山的惊天棋局却不想竟会输在,他自己亲手磨砺出的最为锋利也最为听话的一把刀上!

  更输给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被他当成是用完即弃的“刀鞘”!

  这怎么可能!

  “不!”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那双本是冰冷一片的眼眸,在这一刻,早已是被一片,怎么也藏不住的疯狂与不甘,所彻底吞噬!

  “我是你的主人!”

  “是我创造了你!”

  “你竟敢,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质问与暴怒的话语,非但没有,让那个早已是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男人有半分的动容。

  反倒是让他那双本是空洞死寂的眼眸,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嘲弄。

  “主人?”

  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说不出的轻蔑。

  “你也配?”

  话音未落。

  那只本是死死地捏着谢凝初手腕的诡异大手,便已悄无声息地松了开来。

  可那把,本该是早已是掉落在地的锋利**,却是以一种,根本就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速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