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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大叔听到林凡的问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

  微微皱起眉头。

  目光在林凡的脸上打量了几秒钟。

  随后他摇了摇头说:

  “不记得了。”

  “小伙子你是哪位?”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平复此刻极其复杂的心情。

  喃喃说道:

  “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

  “我在你摊位前买过烧饼。”

  “买过很多次。”

  刀疤大叔听到这话,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伸手拍了一下大腿说:

  “哦,想起来了。”

  “我之前的确卖过烧饼。”

  “就在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

  “不过,学校里的人太多了。”

  “每天去我摊位买烧饼的学生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时间长了,我真不记得你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我要去干活了。”

  刀疤大叔说完,迈开步子就要从林凡身边绕过去。

  林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刚才一直盯着对方的脸。

  从对方说话时的微表情里,林凡就判断出他没说实话。

  那种眼神的躲闪。

  还有故意装出来的恍然大悟。

  都太刻意了。

  既然对方装不认识,林凡索性也就不装了。

  他直接横跨一步。

  再次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林凡直接问:

  “你就是当年把我送给林建国夫妻的那个人。”

  刀疤大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那是被人戳中内心最大秘密时的慌乱反应。

  但他马上又强行掩饰了过去。

  快速避开林凡的目光说: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林建国夫妻?”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快让开,别耽误我干活。”

  刀疤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伸手推开林凡。

  林凡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直接上前一步。

  双手一把死死抓住刀疤大叔的肩膀,激动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隐瞒我!”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

  “你就是当年把我带到河西村,送给林建国夫妻的那个人。”

  “我养父母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们说那个把我交到他们手里的人,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而且这些年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你就在我读的高中外面卖烧饼。”

  “我上了大学,你又把摊位摆到了大学后街。”

  “你一直在默默保护我。”

  “对不对?”

  林凡越说声音越大。

  说到后来,林凡的情绪崩溃了。

  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两只抓着刀疤大叔肩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刀疤大叔被林凡紧紧抓着。

  听着林凡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

  他停止了挣扎。

  两人就这样在胡同里面对面站着。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刀疤大叔终于放弃了伪装。

  他仰天长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里,透着无尽的沧桑。

  随后,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少爷长大了。”

  这一声少爷。

  听得林凡鼻子一酸。

  等于对方亲口承认了当年的事情。

  这二十多年来的身世之谜,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凡强忍着泪水,立刻问道:

  “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他们在哪?”

  “当年为什么要狠心把我送给别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林凡连珠炮般的追问,刀疤大叔没有回答。

  他选择了沉默。

  林凡看得出来,对方满脸的纠结与无奈。

  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当年能把一个婴儿托付给农村夫妻。

  自己还在附近卖了二十多年烧饼暗中保护。

  这背后的牵扯必然极大。

  对方不肯说,自然有不肯说的道理。

  林凡很清楚,现在逼迫对方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只要确定刀疤大叔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就行了。

  只要人留在自己身边。

  慢慢相处下来。

  迟早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地告诉自己真相。

  想通了这一点。

  林凡松开了抓着刀疤大叔肩膀的双手。

  他后退了半步。

  开口说道:

  “大叔不愿意讲,我也不逼你。”

  “但你在外头吃苦受累,保护我这么多年。”

  “我现在长大了。”

  “有能力面对一切了。”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着我。”

  “跟我一起生活吧。”

  “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

  刀疤大叔听到林凡说出这样的话。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转过头去,用衣袖偷偷抹着眼泪。

  好一会之后。

  他才重新转过身来。

  看着林凡说道:

  “少爷叫我老马就行。”

  林凡立刻叫了一声。

  “老马叔。”

  “跟我回家吧。”

  老马看着林凡真诚的眼神。

  用力地点了点头。

  答应了下来。

  这二十多年来。

  老马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他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林凡。

  生怕林凡会出什么意外。

  他在暗处,很多时候哪怕看到危险,也没法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现在林凡主动提出让他跟着。

  能光明正大地跟在林凡身边。

  贴身保护林凡。

  他自然更乐意。

  林凡牵着老马的手往外走,老马的手掌很粗糙。

  布满了老茧。

  林凡握得很紧。

  他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老马跟在林凡身后,步伐有些沉重。

  两人回到街道,联系上徐嘉欣。

  见面后,徐嘉欣的目光看向老马。

  对方看起来是个饱经风霜的底层劳苦人。

  这画面让徐嘉欣满心纳闷。

  她快步迎了上去。

  “林总,这位是……”

  林凡郑重介绍:

  “这是老马叔。”

  “以后他会和我住在一起。”

  徐嘉欣是个聪明的女人。

  能在柏峰资本做到总裁助理的位置,察言观色能力是一流的。

  她立刻对着老马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马叔好,我是小徐。”

  老马看了徐嘉欣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凡道:

  “在附近找个好点的酒楼。”

  “要个安静的包间。”

  徐嘉欣立刻点头照办。

  二十分钟后。

  一行三人坐在了步行街附近一家高档中式酒楼的豪华包间里。

  等酒菜上齐。

  徐嘉欣主动起身想要倒酒。

  林凡直接制止了她。

  他亲自拿过酒瓶给老马满上一杯。

  随后又给自己倒满。

  林凡端起酒杯,道:

  “老马叔,这杯酒我敬您。”

  “感谢您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暗处默默保护我。”

  “您在外头风餐露宿,受苦了。”

  说完,林凡仰起脖子,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老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同样一口闷了下去。

  林凡坐回位置上,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烧肉放到老马碗里。

  “老马叔,多吃点菜。”

  老马低着头,默默扒着碗里的菜。

  几杯烈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林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开始边喝酒边跟老马聊天。

  装作不经意地挑起话题。

  “老马叔,我养父母说当年你把我交到他们手里时,还给了一百多万现金。”

  “那个年代,一百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亲生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马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含糊地回了一句。

  “我就是个办事下人。”

  “主家的事,我不清楚。”

  林凡没有放弃。

  他继续旁敲侧击。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深海市这么偏远的农村?”

  “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还有那个雕龙玉佩,到底代表着什么?”

  面对林凡抛出的一个个问题。

  老马始终无动于衷。

  要么低头吃菜,要么端起酒杯喝酒。

  对于当年的任何细节,他什么都不肯说。

  林凡问得急了。

  老马就只有一句话来回搪塞。

  “少爷,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不管林凡怎么换着法子套话。

  老马就是不接茬。

  坐在旁边的徐嘉欣默默充当着旁观者。

  她没有插话,但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通过林凡和老马的这番拉扯。

  徐嘉欣猜到了一些事情的轮廓。

  原来这个满脸沧桑的老马叔,竟然暗中保护了老板整整二十多年。

  徐嘉欣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秘密。

  老板究竟是什么惊天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