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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矿岛的一角,燃起了一堆篝火。

  阿木他们还是习惯在晚上围着篝火聊天。

  这时候林凡和沈知秋走了过来。

  阿木立刻上前迎接:

  “怒岩大人!”

  其余十名族人也迅速围了上来。

  林凡示意大家坐下:

  “阿木。”

  “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

  这句话一出。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凡。

  在他们的认知里,怒岩大人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神。

  神怎么会离开呢?

  阿木的嘴唇颤抖着。

  “大……大人……”

  “是不是我们要错了什么?”

  “您惩罚我们就行,求您别走!”

  “我们离不开您啊!”

  旁边几个年轻的族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

  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在卡隆·霍克眼里,他们是奴隶。

  在雷伽之前的眼里,他们是未开化的野人。

  只有林凡。

  不仅帮他们夺回圣岛,还给他们吃饱饭,教他们用枪,教他们认字。

  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尊严。

  现在。

  带给他们这一切的人要走了。

  这种恐慌感,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强烈。

  林凡看着这些淳朴的汉子。

  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不是这里的神。”

  “我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在等我。”

  “就像你们想保护自己的部落一样,我也要回去保护我的家人。”

  阿木愣住了。

  家。

  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林凡看着阿木,正色道:

  “我教给你们的本事,足够你们在这片海域立足了。”

  “只要你们团结一心,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记住,枪杆子握在自己手里,腰杆子才能硬。”

  阿木深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

  他缓缓后退一步。

  双膝弯曲。

  “扑通”一声跪下来。

  紧接着。

  “扑通!”

  “扑通!”

  石头和身后的其他族人,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伏下身子,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这是部落最高的礼节。

  只用来祭拜天地和祖先。

  阿木的声音有些哽咽:

  “怒岩大人的恩情,我们世世代代都不敢忘!”

  “只要大人一句话。”

  “不管隔着多远的大海。”

  “我们的命,就是大人的!”

  十一个汉子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火光跳动。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秋静静看着这一幕。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这一刻。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林凡要费这么大劲去训练这帮看起来毫无价值的土著。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

  忠诚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这帮土著虽然野蛮,虽然没文化。

  但他们的心是热的,血是烫的。

  他们懂得感恩。

  相比之下。

  那些衣冠楚楚的文明人,有时候却连野兽都不如。

  沈知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叫白川月雅的岛国女人。

  同样是被林凡从绝境中救出来的。

  那个女人想的却是如何杀人灭口,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而眼前这些人。

  仅仅是因为林凡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就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沈知秋看向林凡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这个男人。

  看似随手落下的一步闲棋。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凡走上前,亲手将阿木扶了起来。

  “都起来。”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

  “男人的膝盖,只跪天地父母。”

  阿木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大人,这把刀,送给您。”

  他解下腰间那把用兽骨打磨的匕首。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部落首领的信物。

  林凡没有推辞。

  郑重地接过了匕首。

  “好。”

  “我收下了。”

  “今晚大家好好喝一顿,算是给我送行。”

  “石头,去把雷伽送的那箱酒搬来!”

  很快,石头搬了箱酒过来。

  那是雷伽藏了好几年的烈性伏特加。

  林凡也不讲究,直接伸手抓起一瓶。

  “都别愣着。”

  “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石头第一个冲上来,抱起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其余土著汉子很快也放开了。

  甚至连下酒菜都不需要。

  就着海风、篝火,大口喝酒。

  几口酒下肚,阿木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捧着酒瓶问道:

  “大人……”

  “您这次走了,以后……还会回怒岩岛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喝酒的汉子们动作都慢了下来。

  虽然林凡之前说过会回来。

  但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繁华。

  谁会愿意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去?

  他们怕林凡是在哄他们开心。

  林凡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认真回答道:

  “回。”

  “当然要回。”

  “怒岩岛是个好地方,只是以前没人懂得欣赏。”

  林凡指了指远处漆黑的海面。

  “那里位置关键,风景也好。”

  “等我下次回来,要带工程队,带发电机,带建材。”

  “要把怒岩岛,建成这片海域最美丽的岛屿。”

  阿木听得呆住了。

  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画面。

  但他知道,怒岩大人从来不骗人。

  那种一直悬在心头的被遗弃感,瞬间烟消云散。

  阿木咧开嘴:

  “好!”

  “我们在岛上守着!”

  “把家守好,等着大人回来!”

  这一晚。

  十几个土著喝得东倒西歪。

  有的抱着空酒瓶子傻笑,有的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呼呼大睡。

  林凡也喝了不少。

  直接找了个背风的沙丘,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沈知秋坐在他旁边。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这一群毫无形象的男人。

  她没有丝毫嫌弃。

  这里的星空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她去房间拿了薄被子,盖在自己和林凡身上,然后蜷缩在林凡的臂弯里。

  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男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竟觉得无比安心。

  ……

  次日。

  码头上。

  雷伽搞出的阵仗大得惊人。

  四艘武装快艇一字排开。

  每艘艇上都架着重机枪,这哪里是送行,简直像是要去攻打某个港口。

  雷伽站在最前面的那艘艇上,却显得意气风发。

  “老弟!”

  “这一路不太平,我亲自送你!”

  林凡也没矫情。

  带着沈知秋,在阿木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登上了快艇。

  随着雷伽一声令下。

  马达轰鸣,水花飞溅。

  四艘快艇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直奔大陆方向而去。

  阿木带着族人站在悬崖边。

  直到那几个黑点彻底消失在海平面尽头,依然久久不肯离去。

  ……

  半天后。

  快艇抵达了最近的一个沿海小镇。

  雷伽没有上岸。

  他的身份太敏感。

  两人在码头隔空挥手道别。

  林凡和沈知秋的护照早就不知去向。

  只能先去当地警局报案,拿回执。

  拿着回执,两人又辗转去了最近的城市,找到了领事馆。

  在表明身份并核实信息后。

  终于拿到了回国的旅行证。

  紧接着就是买机票。

  当两人终于坐在飞往深海市的航班头等舱里时。

  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空姐送来了香槟和热毛巾。

  沈知秋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林凡转头看着她。

  “这次出来,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吓到?”

  沈知秋抿了一口香槟,轻轻摇了摇头。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说实话,这比在公司里看报表、谈并购要刺激一万倍。”

  “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经历。”

  “尤其是这几天。”

  “当那个什么……压寨夫人?不对,是岛主夫人的感觉还挺过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