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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白川月雅反应过来,就见到那把带血的斧头直接贴上了她的大动脉。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道大小姐,直挺挺地跪在了沙滩上。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不怕死。

  身为极道家族的子女,从小见惯了打打杀杀。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当那几个被视为家族精英的手下像杀鸡一样被瞬间屠戮殆尽。

  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白川月雅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别杀我!”

  “求求你,别杀我!”

  林凡手里的斧头微微往下压了一分,冷声道: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川月雅急促地喘息着,大声说道:

  “不是我指使的!”

  “真的不是我!”

  “到了岛上之后,土方他们就变了。”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他们心里的野兽被放了出来。”

  “我想管,但是我管不了他们!”

  白川月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而且……而且我怎么可能让他们伤害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因为她的表白而动容,也没有因为她的辩解而心软。

  这种鬼话,骗骗小孩子还行。

  如果刚才自己输了,现在的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但他不打算杀白川月雅。

  林凡从来都不是个弑杀之人。

  白川月雅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警告一下就足够了。

  林凡慢慢收回斧头,冷冷道:“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

  他转身走向海边。

  蹲下身子。

  在海水里仔细地清洗着斧头上的血迹。

  又捧起海水,洗掉了脸上和身上溅到的血污。

  确定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之后。

  他才提着斧头,大步朝沈知秋走去。

  此时的沈知秋。

  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背对着战场。

  双手捂着耳朵。

  闭着眼睛。

  整个人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这个姿势其实非常危险。

  等于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未知的危险。

  但她一动不动。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这场博弈,林凡是唯一的胜负手。

  如果林凡赢了,她自然没事。

  如果林凡输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这群红了眼的暴徒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与其担惊受怕地看着,不如把命运完全交给那个男人。

  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知秋浑身猛地一颤。

  紧绷的神经差点断裂。

  “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虽然平淡,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知秋缓缓睁开眼。

  林凡站在她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

  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们换个地方,抓龙虾吃。”林凡轻轻拉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沈知秋本能地想要转过头。

  去看看那几个刚才还要杀人越货的暴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林凡的手稍稍用力。

  制止了她的动作。

  “没什么好看的。”

  “听话。”

  沈知秋身子僵了一下。

  她明白林凡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血腥画面。

  他在保护她。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安全,还有心理上的纯净。

  “好。”

  沈知秋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坚持回头。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

  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前走去。

  把那一地的血腥和罪恶,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两人来到了一处新的沙滩。

  这里远离了刚才的是非之地。

  阳光明媚,海浪轻柔。

  林凡脱下鞋子,卷起裤腿。

  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走进了浅水区的礁石群。

  没过多久。

  林凡就提着三只硕大的龙虾走了回来。

  每一只都有手臂那么粗。

  很快。

  诱人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食物最原始的香气。

  能够极大地抚慰人心。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林凡剥开一只烤好的龙虾肉,递到沈知秋嘴边。

  “尝尝,纯天然无污染。”

  沈知秋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弹牙,鲜甜多汁。

  沈知秋看着林凡平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公。”

  “你会不会觉得……一开始救那四个岛国人,是多此一举?”

  如果当初不救他们。

  就不会有后来的麻烦。

  这似乎是一个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善良被践踏。

  仁慈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这让她开始怀疑,在这个残酷的荒岛上,保留人性是否是一种错误。

  林凡正在剥龙虾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着沈知秋纠结的眼神,突然笑了一下。

  “不能这么说。”

  林凡把剥好的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漂亮国的老兵,退伍之后都会得严重的战后心理创伤综合症吗?”

  “他们晚上做噩梦,酗酒,自残,甚至自杀。”

  沈知秋摇了摇头。

  林凡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打的是侵略战争。”

  “他们去别人的国家,杀别人的平民,抢别人的资源。”

  “哪怕政府给他们编织了再多正义的理由,比如反恐,比如自由。”

  “但在他们内心深处,潜意识知道这是错的。”

  “杀戮带来的负罪感,会伴随他们一生,怎么洗都洗不掉。”

  林凡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你看咱们华夏的军人。”

  “当年的反击战,还有更早的抗战。”

  “那些老兵退伍回来,很少听说有谁得这种心理病的。”

  “该种地种地,该带孙子带孙子,日子过得踏实得很。”

  “为什么?”沈知秋若有所思。

  林凡把一块虾肉递给她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

  “为了身后的父母妻儿不被欺负,为了脚下的土地不被践踏。”

  “这种杀戮,不是罪恶,是守护。”

  “杀得越多,功劳越大,心里越坦荡。”

  林凡指了指远处那个方向。

  “刚才的情况也一样。”

  “一开始救他们,是因为我们是人,我们有底线,见死不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是人性的光辉,没什么好后悔的。”

  “后来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变成了狼,想要吃我们。”

  “为了保护你,为了我们能活下去,我必须解决掉这个威胁。”

  “菩萨心肠和金刚手段,从来都不矛盾。”

  “只要问心无愧,晚上就能睡得着觉。”

  沈知秋呆呆地看着林凡。

  这一刻。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形象无比高大。

  不仅仅是因为他能打。

  更因为他有着一套完整而强大的内心秩序。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

  他不迂腐,也不残暴。

  他清醒地知道什么时候该仁慈,什么时候该拔刀。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有血有肉。

  顶天立地。

  沈知秋心里的那点纠结和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

  抓起半只龙虾,大口咬了下去。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