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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小时,基本都是沈知秋和徐嘉欣在聊。

  聊行业趋势,聊管理理念。

  林凡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偶尔插科打诨两句,调节一下气氛。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要不说话,就不会露马脚。

  徐嘉欣也渐渐进入了状态,应对得滴水不漏。

  即便如此,她也没敢待太久。

  看了看表,徐嘉欣适时地提出结束。

  “沈总,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赶早班机回总部。”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沈知秋站起身,意犹未尽。

  “好的,不打扰徐小姐休息了。”

  “希望以后常联系。”

  送走两人后。

  徐嘉欣长长松了口气。

  跟老板演戏,简直比谈项目还要累。

  电梯里。

  林凡开口试探道:

  “老婆,这个徐小姐怎么样?”

  沈知秋转头看着林凡。

  眼神复杂。

  “确实不错。”

  “专业,干练,有手腕。”

  “但是……”

  沈知秋的话锋一转。

  “我总觉得,她对你太客气了。”

  “那种客气,甚至有点过分。”

  林凡心里一紧,脸上却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那说明我的人格魅力大啊。”

  “说不定人家就是欣赏我这种敢于对抗恶势力的硬汉形象呢?”

  沈知秋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知秋也没有再深究。

  毕竟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大。

  回家的路上,沈知秋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林凡突然开口问道:

  “老婆,那个徐嘉欣,真有这么重要吗?”

  “我看你自从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沈知秋转过头,收敛了几分笑意,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她看着林凡,认真说道:

  “非常重要。”

  “你可能暂时不了解资本市场的残酷。”

  “像秋凡科技这种普通的小公司,柏峰资本确实看不上,也没有结交的必要。”

  “但沈氏集团不一样。”

  “我们要在这个市场上立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要有强大的资本背书。”

  “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柳家只是搭上了程涛这条线,一个区域负责人而已,就敢在婚礼上那么嚣张。”

  “如果今天徐嘉欣没有出现。”

  “如果程涛真的代表柏峰资本给柳氏注资了。”

  “一旦柳家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方沈家。”

  “到时候,供应商会倒戈,银行会抽贷。”

  “墙倒众人推。”

  “沈家几代人的心血,可能在几个月内就会分崩离析。”

  “商场如战场,输了的人,往往连安稳过日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我们足够强大,强大到让对手在这个体量面前感到绝望,才能抵御任何风险。”

  “所以,徐嘉欣不仅仅是一个人脉。”

  “她是沈氏集团未来的一道护身符。”

  林凡听着这番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在外人眼里,沈知秋是风光无限的女总裁。

  手握大权,呼风唤雨。

  但实际上,她很多时候也得小心翼翼。

  沈氏集团这种体量,在真正的国际巨头资本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猎物。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一直在硬撑。

  林凡能理解沈知秋作为总裁的压力。

  那种随时可能被针对、被覆灭的焦虑,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趁着红灯的间隙。

  林凡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沈知秋的手背,安抚道:

  “放心吧。”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

  话分两头。

  赵家老宅。

  宽大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几个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

  赵景渊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坐着赵家的几个核心成员,包括赵鸣的父母赵国山和刘桂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败。

  这场婚礼,赵家筹备了许久。

  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

  借助赵鸣跟柳如烟的联姻,趁机吞并柳家的资源,再借势柏峰资本的东风。

  赵家本该借此机会一飞冲天,彻底压过沈家,成为深海市的一流豪门。

  请帖发出去了,媒体请来了。

  全城的名流都来捧场了。

  结果呢?

  演砸了。

  虽然在最后关头,赵鸣当众宣布解除婚约,试图和柳家撇清关系,及时止损。

  但这种临阵悔婚的戏码,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在那个圈子里都是个笑话。

  赵家今晚丢的不只是人。

  还有那原本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

  赵鸣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愤愤说道:

  “我想不通。”

  “怎么感觉林凡那个废物,早就知道柏峰资本总部会派人过来一样?”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赵景渊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旁边的赵国山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太反常了。

  赵国山道:

  “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场景。”

  “那个程涛当时多嚣张,暗示要把秋凡科技往死里整。”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沈知秋,当时脸色都变了。”

  “可林凡呢?”

  “那种淡定,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就像是早就看过了剧本,知道程涛马上就要完蛋一样。”

  赵鸣连连点头赞同父亲的看法。

  现在冷静下来复盘,林凡的表现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被柏峰资本针对的人,凭什么那么从容?

  除非他早就知道徐嘉欣会来,而且会把程涛干掉。

  赵景渊沉吟道:

  “你们的话有几分道理。”

  “当时那个情况,确实只有林凡一个人最镇定。”

  “甚至在徐嘉欣出现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刘桂兰在一旁插嘴道:

  “爸,你们会不会想多了?”

  “林凡那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说不定是被吓傻了,反应迟钝呢?”

  “或者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景渊点了点头道:

  “桂兰的话也有道理。”

  “别说是林凡,就是沈知秋,甚至是深海市的一把手,也不一定能指挥得动柏峰总部的高管。”

  “那个徐嘉欣是什么人?那是柏峰的监察大员。”

  “林凡何德何能,能驱使这种人物?”

  是啊。

  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如果林凡真有这本事,早就在深海市横着走了。

  何必在公司里被王浩这种小角色穿小鞋?

  赵鸣附和道:

  “爷爷说得对。”

  “是我高看那个废物了。”

  “他要有这本事,母猪都能上树。”

  “这件事情,大概率是凑巧。”

  “那个程涛自己手脚不干净,正好撞到了总部的枪口上。”

  “而林凡那个小子运气好,狐假虎威罢了。”

  “他就是借着这个巧合,在婚礼上装了一波大的。”

  虽然这个解释也有些牵强。

  但相比于“林凡是幕后大佬”这个荒谬的猜想,这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承认对手强大,比承认自己愚蠢要难得多。

  尤其是承认一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废物强大。

  那是对赵家所有人智商的侮辱。

  赵景渊冷冷地看了孙子一眼。

  “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点。”

  “不要去招惹林凡,更不要去触沈知秋的霉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慢慢跟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