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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凡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

  欧阳丹的兴致很高。

  平日里她饮食清淡,且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今天却破天荒地让人开了一瓶陈年茅台。

  甚至还亲自给林凡夹菜。

  这一幕若是让沈家的其他人看见,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饭后,夜色渐浓。

  欧阳丹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沈知秋本想搀扶,欧阳丹却摆了摆手,指了指林凡。

  林凡心领神会,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三人漫步在沈家别墅的后花园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小凡啊,跟奶奶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欧阳丹突然说道。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我小时候挺皮的,家里是农村的,没什么规矩。”

  “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没少挨我爸的打。”

  “我妈倒是护着我,每次我爸抄起扫帚,她就拦在前面。”

  提到母亲王翠芳,林凡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欧阳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

  “农村好啊。”

  “农村人实在,不像这城里的大户人家,人心隔肚皮。”

  “你爸妈把你教得很好。”

  “心术正,腰杆直。”

  “这一点,比沈家那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崽子强太多了。”

  欧阳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林凡。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喜爱。

  “当年的沈家,也是从泥腿子干起来的。”

  “小凡,奶奶相信你绝不是池中之物。”

  “说不定,知秋能嫁给你,还是她高攀了。”

  沈知秋就有些不乐意了,嘟着嘴撒娇道:“奶奶,我有您说的那么差吗?”

  欧阳丹哈哈一笑,“我宝贝孙女当然不差,只是小凡更加优秀。”

  林凡谦虚地低头。

  “奶奶过奖了,是我运气好,能遇到知秋。”

  欧阳丹笑了笑,拍了拍林凡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为止。

  ……

  当晚,林凡和沈知秋留宿在沈家别墅。

  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床上。

  沈知秋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林凡怀里,喃喃说道:

  “老公。”

  “你有没有发现,奶奶对你特别好?”

  “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林凡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奶奶爱屋及乌。”

  “因为她疼你,所以才愿意接纳我。”

  沈知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

  “你是不知道,小叔提到你在寿宴上弹《钟》那首曲子的时候。”

  “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

  “那是奶奶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忌讳的事情。”

  “我当时真怕奶奶一怒之下,直接让人把你轰出去。”

  “没想到奶奶不仅没生气,反而主动帮你辩解。”

  “甚至为了维护你,把小叔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在沈家,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林凡闻言,也是一阵后怕,感慨道:

  “都怪我当时缺考量,放心,以后不会再干这种事情了。”

  ……

  第二天清晨。

  两人早早起床,陪欧阳丹吃过早饭后,便驱车前往公司。

  沈知秋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早报。

  突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林凡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财经新闻。”

  沈知秋脸色有些凝重。

  “柳家有动作了。”

  “今早开盘,沈氏集团的股价遭受重挫,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

  林凡道:

  “放心,等我们的新药上市后,再找柳家算账。”

  林凡停好车,沈知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下车上楼。

  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怒容冲了过来。

  正是沈氏集团的大股东,汪显东。

  之前,正是他花了一百亿,从沈知秋手里买走了那10%的股份。

  此刻的汪显东,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样子。

  看到沈知秋,他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猛地冲了上来。

  “沈知秋!”

  “你给我站住!”

  一声咆哮,引得周围办公区的员工纷纷侧目。

  秦月刚抱着文件走过来,见状连忙挡在沈知秋面前。

  “汪总,您这是干什么?”

  “这里是总裁办,请您注意影响。”

  “滚开!”

  汪显东一把推开秦月,指着沈知秋的鼻子大骂:

  “沈知秋,你个黄毛丫头,你心思好毒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啊?”

  “你早就知道南省柳家要对沈氏集团动手,所以才急着把股份卖给我!”

  “你是想让我给你当替死鬼是不是?”

  沈知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神色淡然。

  她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汪显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汪叔,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进来说话吧。”

  说完,她绕过汪显东,径直走进办公室。

  汪显东冷哼一声跟了进去,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沈知秋。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沈知秋,你少给我装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今早刚开盘,沈氏股价就跌停了。”

  “那是南省柳家在狙击。”

  “这种级别的商业围剿,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策划好的。”

  “你作为总裁,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明明知道股价要崩,还诱导我高价接盘。”

  “你这是商业欺诈。”

  汪显东此时心都在滴血。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百亿拿下沈氏10%的股份,只要运作得好,将来绝对是一本万利。

  可谁能想到。

  这才过了没几天。

  天就塌了。

  南省柳家突然发难,沈氏集团瞬间成了资本市场的弃儿。

  沈知秋看着汪显东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当初她在董事会上提出出售股份的时候,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尤其是这个汪显东。

  仗着他是跟过奶奶的元老,平日里倚老卖老,处处跟自己作对。

  这次更是为了抢这块“肥肉”,连脸都不要了。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但面上,沈知秋却是一脸的无辜。

  她眨了眨眼睛,正色道:

  “汪叔,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出售股份的原因,在股东大会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我是为了给我老公林凡凑钱。”

  “他看中了康源药业,想买下来玩玩,正好手里缺点流动资金。”

  “这事儿整个董事会都知道啊!”

  汪显东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的确。

  理由是摆在明面上的。

  谁都知道林凡那个废物要花三十亿去买个快破产的药厂。

  当时大家都把这当个笑话看。

  都以为沈知秋是色令智昏,为了讨好小白脸不惜变卖资产。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坑。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你……你……”

  汪显东指着沈知秋,手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就是阳谋。

  沈知秋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上。

  我知道股价要跌,所以我卖。

  我也找好了理由,我是为了给老公买玩具。

  是你自己贪心,非要往里跳。

  现在被套牢了,怪得了谁?

  汪显东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我不跟你废话!”

  “这股份我不要了。”

  “把那五十亿首付款退给我,合同作废!”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耍无赖。

  反正钱还没给全,只要把首付款拿回来,损失还能接受。

  沈知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寒意。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面上。

  “汪叔。”

  “咱们是签了白纸黑字的转让合同的。”

  “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股价下跌,属于正常的市场商业风险。”

  “你想退股?门都没有。”

  “另外,我想提醒汪叔一句。”

  “按照合同约定,剩下的五十亿尾款,必须在一周内到账。”

  “如果逾期未付,您不仅拿不到股份,那五十亿首付款,也将作为违约金,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