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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建军眼神一沉。

  他知道硬碰硬是不行了。

  既然沈知秋这块骨头难啃,那就从侧面迂回。

  他微微偏头,给一旁的沈浩和沈星瑶递了个眼色。

  姐弟俩心领神会。

  沈浩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几步冲到欧阳丹腿边。

  “奶奶!您看看堂姐现在像什么样子?”

  “自从跟了这个林凡,她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那可是五十亿啊!”

  “她说转就转,完全不把家族利益放在眼里。”

  “为了这么个外人,她连家里人的话都不听了。”

  沈星瑶也凑了上来,挽住欧阳丹的另一只胳膊,带着哭腔撒娇。

  “是啊奶奶,您平时最疼知秋姐了。”

  “可您看她现在,为了林凡,都要跟家里决裂。”

  “林凡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他进门,咱们家就没消停过。”

  “奶奶您做主,让知秋姐赶紧跟他离了吧。”

  “这种男人留在沈家,迟早是个祸害。”

  两人一唱一和。

  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林凡身上泼。

  仿佛沈知秋所有的“昏庸”决策,都是受了林凡的蛊惑。

  沈知秋当即呵斥道:

  “当着奶奶的面,我把话放在这。”

  “任何人,都别想拆散我和林凡。”

  沈建军冷笑一声:“不离?那你就是要把沈家拖进火坑。”

  “为了一个男人,你连集团总裁的责任都不要了?”

  沈知秋目光直视沈建军,一字一顿:

  “如果你们觉得我维护林凡,就不配做这个总裁。”

  “那好。”

  “哪怕不当这个沈氏集团总裁,我也要跟林凡在一起。”

  “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沈知秋竟然决绝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个男人,连集团都不要了。

  沈建军心中狂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把柄。

  他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沈知秋,对着欧阳丹大喊:

  “妈!您听听!您听听!”

  “这是人话吗?”

  “把儿女私情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

  “这种恋爱脑,怎么能掌管沈氏这艘大船?”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集团总裁了。”

  “我提议,立刻罢免沈知秋,重选总裁。”

  沈浩和沈星瑶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啪!”

  一声巨响。

  那是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只见欧阳丹满面怒容,死死盯着沈建军。

  “罢免?”

  “沈建军,当你妈死了吗?”

  沈建军吓得一哆嗦:“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给我闭嘴!”

  欧阳丹一声厉喝。

  “知秋这个总裁的位置,是董事会定的,也是我钦点的。”

  “只要我欧阳丹还有一口气在。”

  “这沈氏集团的天,就塌不下来。”

  “谁也别想觊觎那个位置。”

  “谁要是再敢提罢免知秋,或者是逼她离婚。”

  “现在就给我滚出沈家。”

  这番话,让沈建军一家彻底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老太太肯定不能做得太过分。

  哪知道,他们还是想简单了。

  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玩的,老太太都是先紧着沈知秋。

  沈知秋都要为了男人弃集团利益于不顾,老太太非但不骂,反而还要把他们赶出家门?

  这简直就是溺爱到了极点。

  完全不讲道理!

  沈知秋眼眶微红。

  她看着盛怒中的奶奶,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只有奶奶是真心疼她的。

  欧阳丹缓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凡,柔声道:

  “小凡。”

  “奶奶活了这把年纪,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拿三十亿去收购一家药企。”

  “你收购康源药业,肯定有你的原因,对吧!”

  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老太太这份信任,让林凡非常感动。

  他不想再隐瞒。

  “奶奶,其实是因为我手里……”

  林凡正要说出解酒药的事情。

  沈知秋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现在还不是公布“解酒药”的时候。

  沈知秋正色道:

  “奶奶,林凡手中确实掌握着一种新型药物的配方。”

  “这是核心机密。”

  “这种药一旦问世,将会颠覆一个行业。”

  “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出于商业保密原则,具体的药理和名称,暂时不能透露。”

  “但请您相信,林凡一定能成功。”

  话音刚落。

  就爆发出刺耳的嗤笑声。

  沈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笑死我了。”

  “新药配方?”

  “就凭他?”

  沈浩指着林凡,满脸的不屑。

  “一个敲键盘的码农,天天跟代码打交道。”

  “你跟我说他懂制药?”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星瑶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是啊,堂姐。”

  “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说不定是他在网上百度的偏方,或者是路边摊十块钱买的祖传秘方吧?”

  “还颠覆市场,还要保密。”

  “我看是怕说出来丢人现眼吧?”

  沈建军更是摇着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妈,您听听。”

  “这完全就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一个IT男搞出了医药配方,这比母猪上树还离谱。”

  “分明就是他们两口子合伙骗家里的钱。”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

  欧阳丹却没有笑。

  她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肯定说道:

  “我相信。”

  “术业有专攻,但天才往往不拘一格。”

  “既然知秋说是,那就一定是。”

  沈建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暗说老太太你偏心知秋也就算了,毕竟是亲孙女。

  怎么现在连林凡这个外姓人,也能得到老太太如此的信任?

  凭什么?

  沈建军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吼一声:

  “妈,您糊涂啊!”

  “您这么护着他,可您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您的吗?”

  “您以为他林凡是个孝顺孙婿?”

  “错!”

  “他巴不得您早点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欧阳丹脸色一沉:“老三,你胡说什么!”

  沈建军冷笑连连,指着林凡道:

  “我胡说?”

  “妈,您还记不记得,上个月您大寿。”

  “这小子当众弹了一首钢琴曲。”

  “当时大家都夸他弹得好。”

  “可您知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那首曲子,叫《钟》!”

  “李斯特的《钟》!”

  “在您大寿上,他给您弹《钟》!”

  “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再解释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将客厅里的气氛炸得粉碎。

  “送钟”谐音“送终”。

  在华夏传统文化里,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尤其是对老人来说,这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苏景弦,此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优雅地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脸上带着一副遗憾和震惊的表情。

  “沈叔叔说得没错。”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林兄为什么要选这首曲子。”

  “虽然《La Campanella》确实是炫技的神曲。”

  “但在老夫人的寿宴上演奏……”

  “确实太不吉利了。”

  “大家都沉浸在他华丽的技巧里,忽略了这个字背后的含义。”

  “现在想来,林兄此举,的确是没安好心啊。”

  两人一唱一和。

  直接将林凡定性为“大逆不道”、“心怀叵测”。

  沈知秋急了。

  她那天也被林凡的琴技震撼,只顾着高兴林凡给自己长脸了。

  完全没细想曲名的含义。

  现在被沈建军这一挑拨,性质完全变了。

  她慌忙解释:

  “奶奶!不是的!”

  “林凡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只是想展示一下钢琴技艺。”

  “奶奶您别听小叔瞎说。”

  沈建军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步步紧逼:

  “他林凡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懂?”

  “他就是故意的。”

  “知秋,你还要护着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到什么时候?”

  林凡此时也回过神来。

  那天寿宴,苏景弦在那装模作样弹钢琴,嘲讽他不懂艺术。

  林凡获得系统奖励,为了打脸苏景弦,就选了李斯特这首难度极高的《钟》来炫技。

  纯粹是为了从技术上碾压对手。

  把谐音这茬给忘了。

  现在被他们拿出来做文章。

  似乎怎么解释都不妥,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