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我有师傅。”

  从始至终,洛仙的回复只有四个字,不曾变过分毫。

  如此态度,急得玄虚子直挠头,“你、你开个条件,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能让玄虚子如此对待的人,放眼整个剑宗,也只有洛仙有这个资格。

  没办法。

  洛仙的符道天赋实在太吓人了!

  如此天才,一旦错过,这辈子可就再难遇到。

  面对玄虚子的诚意,洛仙依旧不为所动,“前辈,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有师傅,不可能拜您为师。”

  玄虚子没招了,只能出了个下策:“你若是不愿意拜我为师,那就把玄虚符经还给我。”

  “给你。”

  洛仙没有半点犹豫,衣袖一扫,制符台上的玄虚符经合上径直朝着玄虚子飞去。

  当玄虚子接住玄虚符经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了洛仙的声音:“前辈,我已经把玄虚符经还给了您,您是不是该还我天道金液了?”

  这一招叫做,抽车!将军!

  玄虚子:“……”

  到手的天道金液还回去?

  这分明就是要他的命啊!

  “咳…咳咳……”

  玄虚子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将玄虚符经放回到制符台上,一脸正色道:“圣女,老夫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经逗呢?”

  “老夫好歹也是一峰之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这玄虚符经说给你,就给你。”

  洛仙神情平静,“我不想要了。”

  “…你必须收着。”

  “不收!”

  “圣女,就当是老夫求你了,你收着,收着好不好?你不愿意拜我为师就不拜,我绝不勉强,还有以后你再需要符箓的时候,直接来我这里取便是。”

  “前辈此话当真?”

  “当真,必须真。”

  洛仙唇角隐隐勾起,“好,那就这样。”

  还有意外收获?

  不错!

  一刻钟后,洛仙回到了洞府,第一时间便发现石床上的江凡有些不太对劲。

  石床上。

  江凡满头大汗,眉头紧锁,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在说着什么。

  洛仙坐于石床边上,下意识地握住了江凡的手,眸光落在江凡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上,喃喃道:“这个呆子……该不会做噩梦了吧?”

  与此同时,梦境之中。

  江凡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在他面前站着一名白衣女子,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看不清楚真容。

  江凡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

  白衣女子轻笑,“你不是经常骂我吗?现在又认不出我了?”

  江凡一头雾水,努力搜寻记忆,“…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时候骂过你了?还有,你出现在我梦里有什么目的?”

  “目的?”

  白衣女子莞尔一笑,周身弥漫着的白雾更甚,“江凡,我今天来见你,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修仙孤独,长生更孤独,踏上修仙一路这个决定,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嘿,你这人管得可真宽。”

  江凡颇为无语地反怼了一句:“要不要修仙是我的事情,你算哪根葱啊?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吗?”

  白衣女子也不生气,“该说的我也说了,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每个选择都决定着未来走向,不修仙……是为你好。”

  说完,她玉手虚空一点。

  江凡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周遭原本白茫茫梦境,竟在瞬息之间天翻地覆。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脆响,白茫茫的雾气被浓稠的血色染透,地面也变得黏腻湿滑。

  他低头一看,竟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顺着尸堆缝隙汩汩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紧,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作为一个人,一个普通人,江凡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一看,脚下踩着一截断裂的手臂,指节还凝着未干的血迹。

  这个瞬间,江凡心脏狂跳,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明明知道这是在梦境之中,可眼前的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

  江凡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许久才调整好情绪,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数米外的血地上躺着一具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黏腻的鲜血没过脚踝,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意。

  走近了,那道身影愈发清晰。

  月白色的圣女裙被鲜血浸透,原本清冷绝美的容颜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羽上还沾着血珠,嘴角溢着暗红的血迹,周身的灵气彻底消散,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是洛仙!

  江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洛仙染血的裙摆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僵住,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粥粥……”

  嗓子,无比嘶哑!

  声音,破碎不堪!

  还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尸堆的呜咽声,像是无尽的嘲讽,又像是无声的悲鸣……

  “粥粥…”

  “粥粥!”

  睡梦中的江凡突然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眼中透着明显的惊惧之意。

  下一瞬,一只纤纤玉手裹着衣袖覆上了他的额头。

  洛仙一边帮江凡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打趣:“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做噩梦呢?”

  江凡怔怔地盯着洛仙,一言不发。

  一秒。

  两秒。

  转眼间,十多秒过去。

  洛仙被江凡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娇嗔,“我是好看,但你也不至于一直盯着……”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江凡抱入了怀中。

  下一瞬,江凡把头埋在了她的发丝间,“呜呜…粥粥,你没死真好……”

  洛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