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见西门吹雪终于回过神来。

  悬着的心才算缓缓放下。

  连忙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中剑了。”

  西门吹雪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陆小凤闻言。

  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又不瞎。”

  “刚才明明看到你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任由他那根树枝在你眉间轻轻一点。”

  “之后你就跟丢了魂一样。”

  “一动不动站到现在才缓过神。”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西门吹雪眼神沉凝。

  缓缓开口:“我看到了剑。”

  “遮天蔽日,无处不在的剑。”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刻。

  丝毫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模糊。

  那一剑的神韵。

  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什么遮天蔽日的剑?”

  陆小凤听得一头雾水。

  就连站在一旁的花满楼。

  也微微蹙起眉头,面露困惑。

  西门吹雪没有再多解释。

  手腕一翻。

  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既然言语无法说清。

  那就用剑让他们亲身体会。

  下一秒。

  他一剑朝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刺了过去。

  刹那间。

  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觉得。

  西门吹雪这一剑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

  彻底占据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无数剑影重叠。

  遮天蔽日般朝着两人涌来。

  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

  更没有抵抗的可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影逼近。

  陆小凤甚至绝望地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灵犀一指。

  在这一剑面前竟然毫无用处。

  就在剑影即将及身的瞬间。

  西门吹雪骤然收剑。

  两人这才如蒙大赦。

  猛地回过神来。

  相互对视一眼。

  都发现对方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这就是刚才楚寒刺出的那一剑?”

  陆小凤目瞪口呆。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西门吹雪缓缓点头。

  “不错。”

  “这就是刚才那一剑。”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满是惊叹:“好厉害的剑法。”

  陆小凤用力点头。

  “何止是厉害。”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剑法。”

  西门吹雪却说道:“我这一剑。”

  “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而已。”

  “连对方三成的精髓都没学到。”

  嘶——

  陆小凤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恐怖的一剑。

  竟然只是原版的三成威力?

  他简直无法想象。

  完整的一剑到底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花满楼在一旁轻声说道:“西门兄只见过一次。”

  “就能模仿到这种程度。”

  “已经非常厉害了。”

  陆小凤一拍额头。

  恍然大悟道:“对啊老冰棍。”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牛了?”

  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

  “我能模仿出这一剑。”

  “不是因为我厉害。”

  “而是你那位朋友。”

  “用某种特殊的方法。”

  “将这一剑直接刻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正因如此。”

  “我才能模仿出它三成的精髓。”

  陆小凤眼睛一亮。

  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他这是把剑法传给你了?”

  “这么说。”

  “你将来有可能把这一剑完整重现出来?”

  西门吹雪点头:“可以这么说。”

  陆小凤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厉害啊老冰棍!”

  “将来你要是真能把这一剑的威力完全展现。”

  “可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

  然而。

  西门吹雪却再次摇头。

  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学这一剑。”

  “哈?”

  陆小凤直接愣住了。

  就连花满楼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这难道不是送上门的绝世剑法吗?

  怎么还不愿意学?

  西门吹雪抿了抿嘴唇。

  原本冷漠的脸上。

  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是他的剑。”

  “不是我的剑。”

  “我若是学了这一剑。”

  “这辈子都无法走出他的剑影。”

  “永远只能活在他的光芒之下。”

  “他把这一剑留在我脑海中。”

  “不是为了让我学习。”

  “而是为了让我破解。”

  “一个没有敌人的剑客。”

  “如何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何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剑道?”

  “这一剑。”

  “就是我剑途上的敌人。”

  “我会不断挑战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

  “我能彻底破解这一剑。”

  “到那时。”

  “我才能真正走出自己的路。”

  “我的剑。”

  “必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宗师也好,大宗师也罢。”

  “对我而言,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花满楼和陆小凤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楚寒留下这一剑。

  竟然是这个意思?

  与此同时。

  正在药王谷房间内休息的楚寒。

  听到西门吹雪这番话。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西门吹雪不愧是西门吹雪。

  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用意。

  没错。

  他将那一剑留在西门吹雪脑海中。

  从来都不是为了传授剑法。

  而是为了给对方树立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

  早在刚才与西门吹雪对视的瞬间。

  楚寒就发现了此人的特别之处。

  西门吹雪的实力。

  早已达到先天极致。

  只要再往前迈一小步。

  就能让真气发生蜕变。

  凝炼出气之花,晋升宗师之境。

  但他却没有选择这条寻常路。

  反而走上了一条更为极端的道路。

  诚于剑。

  在原本的剧情里。

  西门吹雪七岁学剑。

  对剑道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追求。

  他对待剑道的态度。

  就只有一个字。

  诚。

  而在这个融合世界里。

  西门吹雪的“诚”。

  比起原剧情又多了几分深层含义。

  这个“诚”。

  已然牵涉到了“精气神”中的“神”。

  楚寒之前就曾说过。

  三花之中,神之花最难蜕变。

  可西门吹雪却剑走偏锋。

  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意念。

  全都集中在“诚”字之上。

  把“诚于剑”当做自己的唯一信条。

  日复一日地淬炼自身精神。

  最终硬生生让神魂发生蜕变。

  孕育出了神之花。

  毫无疑问。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极端之路。

  一旦“诚于剑”的信条崩塌。

  他很可能会一蹶不振。

  终生都无法再凝炼神之花。

  可一旦成功。

  后续突破的几率。

  要远远高于那些正常凝炼神之花的人。

  正因为这条路太过凶险极端。

  江湖上几乎没人愿意走。

  楚寒在见到西门吹雪之前。

  也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选择这样的道路。

  倒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武者。

  想到这里。

  楚寒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人影。

  《翻云覆雨》中的天花板剑客。

  浪翻云。

  浪翻云没有英俊的外貌。

  没有显赫的出身。

  就连师承都无从考证。

  他所拥有的。

  只有一腔痴情。

  和那无人能及的武学天赋。

  浪翻云二十八岁时。

  受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所托。

  赶赴京城击败黑榜中的红玄佛。

  凭借此战晋身黑榜。

  也正是在京城。

  他邂逅了名闻天下的才女纪惜惜。

  两人一见倾心。

  最终私奔逃回洞庭湖成婚。

  可惜好景不长。

  成婚多年后。

  纪惜惜身染怪病离世。

  却也让浪翻云借此勘破了生死之秘。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

  浪翻云最终在对纪惜惜的无尽思念中。

  因情用剑,仗剑入道。

  将覆雨剑法臻至天人之境。

  浪翻云的“极于情”。

  与西门吹雪的“诚于剑”。

  看似截然不同。

  实则殊途同归。

  走的都是同一条极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