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鱼!”

  热芭接过鱼竿,屏息凝神。

  不过两分钟,手里的竹竿往下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线传来。

  “咬钩了!”

  热芭惊呼一声。

  “徐澈!快帮忙!它劲儿好大!”

  “稳住,别硬拽,溜它!”

  徐澈站在她身后,虚扶着她的手臂,引导着力量的走向。

  水面炸起巨大的水花,一条银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疯狂翻滚。

  经过一番搏斗,一条足有两斤重的草鱼被甩上了岸。

  “我真的钓到了!”

  热芭捧着那条滑溜溜的大鱼,脸上溅着泥点子,笑得比走红毯拿奖还要灿烂。

  接下来的半小时,池塘边充满了热芭的大呼小叫。

  “又中了!”

  “这条更大!”

  直到第三条鱼入护,热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意犹未尽地看着水面,眼神狂热。

  “徐澈,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些大爷能坐一天了。”

  “这玩意儿,真的上瘾啊。”

  徐澈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风口处,手掌贴上她微凉的手臂,温度并不乐观。

  虽说正值初夏,但这山里的湿气重,何况她现在身子特殊,这水潭边也就是图个新鲜,绝不能久待。

  “收工,不钓了。”

  “哎?别呀!”

  热芭正上头呢,眼看着那鱼漂又有了动静,急得直跺脚。

  “再钓一条,就最后一条!我看准了,下面肯定是个大家伙!”

  “大家伙没有,大感冒倒是有一个。”

  徐澈顺手将竹竿扔回给一旁看戏的王庐,拉起她就往回走。

  “这地方阴冷,对身体不好,带你去找点别的乐子。”

  直播间里。

  【苍天无眼!老子几万块的装备坐一天全是空军,她用馒头渣连杆?这科学吗?!】

  【还得是徐澈懂事,赶紧把这妖孽带走吧,再看下去我这鱼竿都要被我折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新手保护期吗?我不服!我要举报这水塘开了挂!】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高处走,避开了阴冷的水汽。

  还没走几步,徐澈脚步一顿,鼻尖微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果香。

  他拨开几丛杂乱的灌木,回头冲热芭招了招手。

  “你看那是什么。”

  热芭凑过去,借着月光和跟拍摄像机的灯光,只见几株不算高大的灌木上,挂满了紫黑色的果实。

  密密麻麻,像是一颗颗黑玛瑙。

  “桑葚?!”

  热芭眼睛亮了,刚才的钓鱼瘾被抛到九霄云外。

  “野生的?这一看就很甜!”

  酸儿辣女虽说不准,但这酸酸甜甜的口味,如今简直是她的命门。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树丛里钻。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热芭脚步刹住,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那桑葚树最繁茂的枝丫间,赫然挂着两个硕大的野蜂窝。

  几只巡逻的工蜂正围着果实打转。

  “啊!有蜂子!”

  她连连后退,护着肚子躲到了徐澈身后。

  “不行不行,这桑葚吃不得,会被蛰成猪头的!”

  “别慌。”

  徐澈神色淡定,目光在四周的草丛里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几株不起眼的锯齿状野草。

  他弯腰拔起一把,在手里用力揉搓,直到草叶流出墨绿色的汁液,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手伸出来。”

  热芭乖乖伸出皓腕,看着徐澈将那绿色的草汁均匀地涂抹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

  “这是什么?味道怪怪的。”

  “土法子,这草叫鬼见愁,汁液的气味能干扰蜜蜂的嗅觉,抹上这个,你在它们眼里就是透明的。”

  徐澈处理完,率先走进树丛。

  随手摘了一颗紫得发黑的桑葚塞进嘴里,就在那蜂窝底下晃悠。

  果然,那些蜜蜂对他视若无睹。

  热芭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知识?

  热芭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摘下一颗最饱满的送入口中。

  “唔!好甜!”

  她幸福地眯起眼,手指飞快地在枝叶间穿梭。

  不一会儿,嘴唇和舌头就被染成了紫黑色。

  摘满了一大捧,两人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考虑到热芭的身孕,徐澈特意避开了来时那条崎岖的小路,选了一条平坦的田埂。

  此时月上中天,远处的村落灯火阑珊。

  这画面美得不像话。

  恰好有路人点进直播间,一看这画风,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不是进错频道了?怎么拍出了《向往的生活》的感觉?】

  【这两人走在田埂上的背影,绝了,随便截一张都能当壁纸。】

  【什么恋综,这分明是婚后生活纪录片!徐澈那小心翼翼护着热芭的样子,说是没结婚我都不信!】

  粉丝们更是疯狂截图,叫嚣着要回去打印海报贴床头。

  路过一片稻田时,热芭停下了脚步。

  一个歪歪斜斜的稻草人孤零零地立在田中央。

  身上的破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有些萧瑟。

  热芭童心大起,随手在路边采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手指翻飞,几下就编了个色彩斑斓的花环。

  她踩着田埂跑过去,踮起脚尖,将花环戴在了稻草人的破草帽上。

  还煞有介事地帮它理了理衣领。

  “好啦,现在你是这片田里最靓的仔了,要有精气神儿!”

  徐澈站在路边,看着她在月光下笑靥如花,眼神温柔。

  回到王家老宅,刚进院门,一股焦香扑鼻而来。

  王庐老爷子还在灶台前忙活,最后的一锅茶叶即将出锅,满院子都是沁人心脾的茶香。

  “回来啦?玩得咋样?”

  听到动静,正在堂屋摆碗筷的刘奶奶迎了出来,目光在热芭紫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

  “看这嘴馋样,肯定又是祸害哪家的桑葚去了。”

  “奶奶!”

  热芭直接扑进刘奶奶怀里撒娇。

  “那是徐澈带我去的,他还用草汁给我驱蜂呢!对了,我好像闻到了鱼汤味?”

  “鼻子真灵!你刚才钓的那几条鱼,我都给收拾了。”

  刘奶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指了指桌上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大砂锅。

  “特意给你们炖的奶汤鲫鱼,鲜着呢,赶紧洗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