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活,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徐澈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

  “这次的活动流程表里有潜水这一项。等会儿带你下去亲眼看看,海底造林不是一句空话。”

  热芭原本兴奋的小脸垮了一半。

  “可是,老刘说过,那是专业活儿。我连游泳都是半吊子,潜水难度太大了,万一我在下面氧气瓶掉了怎么办?”

  对于从未涉足深海的人来说,那片蓝色既迷人又致命。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落在她的头顶。

  “有我在,你只需要负责呼吸和睁眼看。”

  仅仅是三个字——有我在。

  热芭心头一跳。

  她伸出双臂,环住徐澈的腰。

  “徐澈,你这人,有时候还挺好的。”

  与此同时,直播间。

  【我是来看风景的,为什么要踹翻我的狗粮盆?】

  【这也太腻歪了!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再来点,我爱看!】

  【徐澈这该死的安全感!】

  【救命,热芭那个埋胸的动作太自然了,这两人真的不是真情侣吗?】

  码头边。

  周大叔解开缆绳。

  “徐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是这个点,我来接你们!”

  徐澈冲船头挥了挥手。

  “辛苦周叔,明天见。”

  目送小渔船远去,直到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徐澈才收回目光。

  还没等他转身,背上一沉。

  “走不动了,腿软。”

  她理直气壮地在他耳边吹气。

  “既然你是我的临时男友,背女朋友去找老刘,不过分吧?”

  徐澈叹了口气,反手托住她的大腿,稍微往上颠了颠。

  “这得加钱。”

  “徐抠门!我也没多重好不好!”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小路往救助站走去。

  还没走到救助站大门口,一阵狂野的狗叫声就先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热芭趴在徐澈背上,把墨镜往下拉了拉。

  “那是老刘?”

  只见救助站那扇斑驳的铁门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不同于印象中那个穿着破洞背心,满身鱼腥味。

  今天的老刘,竟然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红色唐装!

  盘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卷着白边,脚下甚至蹬了一双千层底布鞋。

  手里牵着一条浑身漆黑的小土狗。

  一人一狗站在海风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庄重感。

  “徐老弟!我就知道是你!”

  老刘看到徐澈,牵着狗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热芭从徐澈背上滑下来,围着老刘转了一圈。

  “老刘,你可以啊!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岛上的地主老财,准备去哪家相亲呢?”

  “嘿,热芭老师你就别寒碜我了。”

  老刘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角。

  “徐老弟之前不是说今天要带直播节目过来嘛。”

  “我想着好歹是要上电视,面对全国观众,总不能给咱海洋保护者丢份儿不是?”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那只叫得很凶的小黑狗。

  “黑子,别叫!这是贵客!咱们今天要跟徐叔叔一起上电视露脸了!”

  徐澈看着老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上一次录节目,老刘是临时被节目组抓壮丁入镜的。

  穿着大裤衩子就在沙滩上跟他们讲海龟产卵。

  那股子随性劲儿反而圈了不少粉。

  没想到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反而包袱重了。

  “确实是有拍摄任务。”

  徐澈拍了拍身后的摄影包。

  “望山城环保部门的人联系我了。”

  热芭闻言有些好奇。

  “环保部门?找你干嘛?”

  “上次咱们拍的那个赶海的小纪录片,反响不错。”

  “他们那边的宣传科长看到了,觉得这种第一视角的真实记录,比那种花大钱拍出来的宣传片更有感染力。”

  “所以这次特意委托我,帮忙拍一个关于海洋动物环保主题的宣传短片。算是官方约稿。”

  “哇塞!官方盖章认证啊!”

  热芭眼睛一亮。

  “那怎么就我们俩?没派个摄制组过来帮忙?”

  徐澈推开救助站的办公室大门。

  “本来是要派人的,甚至还想安排个无人机团队。”

  “我拒绝了。”

  “拒绝团队?为什么?”

  热芭美眸瞪大。

  “噢,我知道了。”

  她凑到徐澈跟前。

  “徐老师,你是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吧?嫌其他人当电灯泡太亮?”

  徐澈手里的动作没停。

  “脑补是病,得治。”

  “这种官方任务,一旦介入的人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开会、审批、以及外行指导内行。”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和那些名为统筹实为监工的人扯皮上,不如我自己来。”

  只要设备到位,拍摄、运镜、后期、剪辑、调色。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热芭脸上的笑意僵了。

  这男人,果然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不过娱乐圈里立才子人设的不少,但真正敢说一个人搞定官方宣传片的。

  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救助站前的空地上,徐澈开始架设滑轨和三角架。

  老刘看着那些长枪短炮的精密仪器。

  想上手又不敢乱碰。

  “徐老弟,这玩意儿看着挺金贵,要不我给你搭把手?我力气大。”

  徐澈摇摇头,调整着参数。

  “不用,也就是看着复杂,实际上就是走流程,我自己能行。”

  老刘左右看了看,有些纳闷。

  “热芭老师咋不帮你?两个人干不是快点吗?”

  徐澈动作一顿。

  “她?”

  顺着徐澈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位穿着沙滩裙的女明星,此刻正蹲在礁石坑边。

  毫无形象地用树枝捅咕着什么。

  下一秒。

  “啊!痛痛痛痛痛!”

  热芭甩手,一只只有硬币大小的小螃蟹正死死夹着她的手指。

  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荡秋千。

  徐澈收回目光。

  “您看见了?我怕她笨手笨脚把机器给砸了。这种技术活,确实难为她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脚下却没停。

  还没等老刘反应过来,徐澈已经拎着随身的医疗箱走了过去。

  “松手,别甩,越甩夹得越紧。”

  他一把攥住热芭乱挥的手腕,冷静地捏住螃蟹的背壳,稍微用力一卸。

  紧接着便是碘伏消毒,创可贴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