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呗?”

  热芭凑近一步,双手合十。

  “我想去现场看!我想看那个爬椰子树比赛,还有那个秋千!”

  “我都只在电视上见过!”

  徐澈看着她。

  这女人,只要一撒娇,他就没辙。

  “到时候看安排,如果有空位,我就把你塞进工作人员名单里。”

  “耶!徐澈你最好了!”

  热芭欢呼一声。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能不能去还得看表现。”

  徐澈看了一眼时间,日头已经渐渐高了起来。

  “换衣服,答应了穆校长给孩子们送营养餐,可不能食言。”

  大牛小学的午后时光过得飞快。

  等到把最后一箱营养奶搬进库房,夕阳已经上升。

  穆安顺死死拽着徐澈的袖口。

  “徐老师,无论如何得吃口饭再走!学生家长们听说了,都要来给您磕个头!”

  老校长的眼眶通红。

  若是没有徐澈,这帮娃娃还在漏风的教室里啃干馒头。

  徐澈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穆校长,心意领了。”

  “我不图名,也不图谢。要是家长们来了,我这素人反而不自在。”

  “您把这精力留着抓教学,比给我磕头强。”

  说完,他没给穆安顺再开口的机会,拉开车门,把还在跟孩子们,挥手告别的热芭塞进副驾。

  引擎轰鸣。

  后视镜里,穆安顺在大门口站了很久。

  徐澈收回目光。

  有些善意太沉重,背上了,就走不快了。

  回到恋爱小屋已是深夜。

  客厅里灯火通明。

  徐澈拿出手机,拨通了严明的电话。

  “严导,之前那个名单,给我一份。”

  严明抬头。

  “哪个名单?”

  “备选拍摄地。最穷、最偏、被你们否决掉的那几个。”

  严明愣了几秒。

  “你疯了?那地方车都进不去,本来是想做极限挑战类主题的,后来怕嘉宾受不了才……”

  简单交代了说了几遍后,严明最终还是把行程发了过来。

  “谢了。明天的行程,我和热芭单独行动。”

  两天后,云端之上。

  热芭缩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

  侧头看着还在不停发消息的徐澈。

  这男人从上飞机开始,手机就没停过。

  运输公司,物资采购,路线确认,一条条指令发出去。

  “徐澈。”

  “我听你说那边的路很难走,既然咱们有那笔奖金,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修条路呢?”

  徐澈熄灭了屏幕。

  “想得太简单了。”

  “修路不是搭积木。勘探、审批、动工、验收,这里面涉及的官方流程和资金是个无底洞。”

  “咱们那点钱,撒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与其等那条不知道猴年马月能通的路,不如先让里面的人吃饱穿暖。”

  热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最后几公里车进不去。”

  徐澈补了一句。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邮递员,剩下的路,得靠两条腿。”

  飞机落地,转乘大巴,再换乘农用三轮。

  当两人终于站在那条进大山的土路尽头时。

  热芭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这里荒凉得让人心慌。

  四周全是陡峭的石壁。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开机吧。”

  徐澈紧了紧背包的带子。

  热芭熟练地打开运动相机,调整好角度。

  【直播开启】

  画面有些摇晃。

  背景是苍凉压抑的黄土高坡。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这是变形计?】

  【这什么鬼地方?鸟都不拉屎吧?】

  【徐澈又带热芭去哪儿?上次是大牛村,这次直接进无人区了?】

  【背景看着好吓人,感觉随时会有狼窜出来。】

  【不会又是去找什么隐世高人吧?上次那个打铁花的老爷子就是在这种山沟沟里。】

  【非遗探秘第二季?】

  半小时后。

  那个推着破旧自行车的绿色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刘大叔正蹲在路边抽旱烟。

  看见从尘土里走出来的两道人影。

  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这就到了?”

  之前听严明那帮人说要给梨子小学送物资。

  他只当是个笑话。

  或者又是电视里那种作秀,摆拍两张就走人。

  这可是几十里山路,连骡子走着都费劲。

  徐澈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把几箱沉重的物资放在地上。

  “答应了给孩子们的,爬也得爬进来。”

  刘大叔把烟杆别在腰间,眼神里的轻视变成了敬重。

  “这村里穷了太久,年轻人跑光了,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头老太太,还有那帮没爹妈管的娃娃。”

  “好久没人像你们这样,实打实地往里送东西了。”

  他推起那是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

  “走吧,还得翻过前面那个哑口。”

  徐澈看了看旁边气喘吁吁的热芭。

  把人累废了不划算。

  “叔,这附近有牛车没?”

  刘大叔一愣。

  “这物资要是靠咱仨肩膀扛,天黑也到不了学校。”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耽误孩子们用上新文具。”

  徐澈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懒。

  没必要搞那种苦哈哈的悲情戏码。

  刘大叔裂开嘴笑了。

  “你这后生,脑子活泛!刚才正好碰见老赵头去地里,我这就喊他!”

  他扯着嗓子冲着山沟沟里吼了一句方言。

  没过一会,伴随着那种老旧车轴转动的吱呀声。

  一辆拉着干草的牛车,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驾车的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大爷。

  看见徐澈他们,淳朴地笑了笑。

  三人把物资搬上车,徐澈长腿一跨,把热芭也拉了上去。

  牛车摇摇晃晃,虽然颠簸,但好歹不用再去丈量那还要命的山路。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牛车的节奏晃动。

  “这村名叫苹果村。”

  刘大叔坐在车辕上,指着远处的几间土房。

  “以前连个像样的学堂都没有,孩子们就在露天坝子里认字。”

  “也就是前阵子,有个好心人捐了一大笔钱,这才把危房给修缮了,大家伙的日子,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说到这,他特意回头看了徐澈一眼。

  徐澈没接话,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钱是他捐的,但他不想这时候拿出来邀功。

  有些善意,那是做给自己良心看的,不是拿来换流量的。

  牛车拐过一道弯,路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

  徐澈目光一凝。

  草丛里似乎有团黑乎乎的东西。

  “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