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色啊,保佑平安喜乐;蓝色这双,是盼着孩子将来心胸像天一样宽;这紫色嘛,紫气东来,富贵荣华。”

  周婶子絮絮叨叨地讲着,眼神里满是慈爱。

  却又在看向两人时,忽然多了一丝局促。

  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

  “后来听邻居娃子说,你们是大明星,是名人。我就怕你们嫌弃婶子这手艺粗糙,拿不出手,一直没敢拿出来。”

  “怎么会!”

  热芭一把将三双鞋全揽进怀里,护犊子似的。

  她把脸凑到运动相机的镜头前,手里高高举起那双粉色虎头鞋。

  “你们看!这就是非遗传承!这针脚,这配色,这心意!”

  “哪怕是拿顶奢的限量款包包来换,我都不换!”

  【卧槽!这也太精致了吧?这真的是手工做的?】

  【热芭你做个人吧!只能看不能买,你这是在犯罪!】

  【这配色绝了,那种民族风的高级感,吊打一切大牌啊!】

  【那个粉色的小脑斧太可爱了呜呜呜!我也想要同款!】

  【徐澈!徐狗!快让婶子把链接挂上来!我有钱!让我买!】

  【万人血书求周婶子开网店!我出三倍价钱!】

  徐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婶子,网友们都疯了。”

  “他们问您卖不卖?大家都希望能买到您的手艺,想让您开个网店,价钱随便您开。”

  本以为周婶子会高兴,谁知老人家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咋能行?”

  “这就是闲暇时候做着玩的,我也就这点手艺,哪能拿去骗钱?”

  “挣这种钱,手会烫烂的,婶子不好意思。”

  这就是老一辈手艺人的傲骨。

  虽然贫穷,却不卑微。

  在他们眼里,情义无价,手艺是用来送人的,不是用来换铜臭的。

  徐澈没有再劝。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双还没巴掌大的虎头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这种纯粹,比黄金更珍贵。

  【完了,有钱都花不出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啊,全龙国仅此三双。】

  【婶子这境界,我服了,真的服了。】

  饭桌上。

  宋大叔放下筷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止不住地往墙角的储物柜那儿飘。

  他压低了嗓门,身子往徐澈这边凑了凑,挤眉弄眼。

  “小徐啊,这菜硬,干吃不解劲。整两瓶透透?”

  还没等徐澈搭腔,对面正收拾空盘的周婶子,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徐澈余光扫过周婶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叔,我不胜酒力,咱喝茶,喝茶养生。”

  宋大叔委屈巴巴地缩回椅子里,手指头抠着桌沿。

  “哎,行吧。老婆子说了,只要我不犯错,过年那顿团圆饭能让我喝二两。”

  【哈哈哈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宋大叔:我在这个家,呼吸都是错的。】

  【过年才让喝二两?这日子过得太苦了,心疼大叔一秒钟,剩下的时间用来笑。】

  【徐澈这求生欲,不愧是跟热芭混出来的,眼力见儿满分!】

  夜色渐浓。

  两口子极力挽留,非要徐澈和热芭住下。

  “别急着走,刚才娃子来电话了。”

  宋大叔一扫刚才没酒喝的颓势。

  “明儿个后天,俺家那俩没良心的都要回来!”

  “儿子带媳妇,闺女带女婿,都齐活了!”

  “这可是双喜临门,你们俩大明星留下来沾沾喜气,正好歇一天,明天尝尝你婶子做的贴饼子!”

  徐澈看了一眼热芭,后者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比起赶通告,这田园牧歌显然更对味。

  “那就叨扰了。”

  次日清晨,鸡鸣三遍。

  日头才刚冒尖,徐澈就已经扛着锄头跟宋大叔下了地。

  热芭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时不时蹲下去拔两根狗尾巴草。

  这画面传回导播室,严导看着监视器,愁得直薅头发。

  《热恋一夏》第一阶段的表白和结婚环节把阈值拉得太高。

  如今进入平淡期,数据眼看着就要回落。

  现在的恋综,没点撕逼和抓马,观众哪坐得住?

  可偏偏徐澈这小子,硬是把恋综玩成了《向往的生活》。

  关键是,他还真就这么闲!

  别的嘉宾都在绞尽脑汁制造浪漫冲突。

  他倒好,真就把自己当来探亲的远房大侄子了。

  日上三竿。

  “不行了不行了,这也太热了。”

  宋大叔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走!回院里,叔给你们弄好东西解暑!”

  院子角落新搭了个凉棚,爬山虎顺着竹竿刚爬了一半,绿意盎然。

  旁边那口老井,井壁上长满了青苔。

  宋大叔摇动轱辘,吱呀呀的声音中,一个沉甸甸的网兜被提了上来。

  翠绿的大西瓜,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透心凉。

  “井拔凉水镇出来的,比冰箱里拿出来的甜!就是有点沉,我去找刀……”

  “叔,我来。”

  徐澈接过西瓜,单手一提,稳稳放在石桌上。

  水果刀在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红瓤黑籽,汁水四溢。

  每一块都被切成了精致的月牙形。

  甚至瓜皮部分还被随手雕出了花边,错落有致地码盘。

  中间甚至还用瓜皮留了个把手。

  热芭蹲在旁边看呆了,伸手捏起一块,甜得眯起了眼。

  “徐澈,你这手艺,不去五星级酒店当且配真屈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闲得蛋疼?】

  【徐澈这人简直有毒!忙的时候饭都懒得做,闲下来切个西瓜都要雕花!】

  【该死的仪式感!这男人太会了!】

  【我看出来了,他不是懒,他是把精力都用在没用的地方了哈哈哈哈!】

  周婶子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看着院子里那一对年轻人。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

  老人的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和老头子年轻那会儿,也曾这样在井边嬉闹过。

  哪怕日子苦,心里也是甜的。

  年轻,真好啊。

  入夜,蝉鸣渐歇。

  热芭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徐澈。”

  “嗯?”

  徐澈闭着眼,呼吸平稳。

  “白天切西瓜的时候,你嘴里哼哼唧唧的那调子,挺好听的。”

  热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徐澈的胳膊。

  “是不是又有灵感了?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