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扫了一眼,神色波澜不惊。

  “啧。”

  他将文件随手扔回桌上,身体后仰。

  “这是把我当成高质量的免费劳动力了啊。”

  最大限度的调人权限?

  说得好听。

  这分明就是要把所有的统筹、策划、编排工作一股脑全压在他身上。

  这哪是荣誉,分明是抓壮丁。

  “徐澈!你清醒一点!”

  热芭看着那一脸嫌弃的男人,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是全运会!国家级的盛会!多少大导演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居然嫌弃它是干活?”

  这可是能在履历上金光闪闪一辈子的资历!

  “行吧,看在权力的份上。”

  徐澈耸耸肩,对于所谓的荣誉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反倒是那个随意调人的权限,让他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毕竟,要搞一场震撼人心的演出,没有人手是万万不行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陪我去挑人。”

  “挑人?”

  热芭一愣,目光在徐澈脸上扫过,忽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等一下,你自己不上台?”

  既然是总指导,又有这逆天的颜值和才华。

  难道不应该在开幕式上惊艳亮相,震碎全国观众的眼球吗?

  徐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为什么要上台?”

  “因为你有才华啊!你会唱歌,会写词,会乐器……”

  热芭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的优点。

  越数越觉得这人不上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澈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施法。

  “有才华,不代表有才艺。”

  “就像我有钱,不代表我会印钞票一样。”

  他直起身,指了指自己并不算夸张的胸肌。

  “真要让我上台,除了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我想不出第二个节目。”

  热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白了徐澈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就装吧。

  虽然这男人嘴上跑火车。

  把这万众瞩目的总指导头衔,说得像是个烫手山芋。

  但热芭心里跟明镜似的。

  民族运动会,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种色彩。

  要将这浩如烟海的文化瑰宝浓缩在一场晚会里。

  既要传统又要新意,还要镇得住场子。

  这不仅是脑力活,更是千斤重担。

  徐澈虽然看似慵懒,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傲。

  这挑战,他接了。

  女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那份红头文件和烫金聘书重新整理好。

  指尖抚过国徽,动作轻柔。

  她找来一个防潮袋,将文件小心翼翼地封存,然后压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翌日。

  呼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镜头剧烈晃动。

  热芭手里举着运动相机,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

  直播间刚开启十分钟,在线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十万。

  【老婆晨跑视角!】

  【我不对劲了,我有罪。】

  【前面的,这是正经恋综!】

  【徐狗呢?怎么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

  镜头一转。

  徐澈那张让人嫉妒的侧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别晃了,再晃观众都要晕车了。”

  徐澈伸手扶住热芭的手腕,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顺便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早。”

  晨跑结束回到小屋。

  徐澈瘫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跟直播间的网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去哪?保密。”

  “总之不是去卖身。”

  此时,二楼传来脚步声。

  热芭换了一身清爽的碎花连衣裙。

  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

  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手包,哒哒哒地跑下楼梯。

  “徐澈,我都准备好了!”

  她在徐澈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今天到底去哪儿呀?神神秘秘的。”

  徐澈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打扮这么漂亮?”

  “那是,本小姐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热芭傲娇地扬起下巴。

  “快说,目的地是哪?别卖关子了!”

  徐澈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

  “故地重游。”

  “带你去蹭饭。”

  热芭一头雾水,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蹭饭?这望山城除了海鲜大排档,我们哪还有熟人?”

  徐澈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发动引擎。

  “宋大叔,周婶子。”

  热芭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那是《热恋一夏》刚开播不久,两人身无分文,被流放到原始森林做任务。

  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遇到了一对淳朴的夫妻。

  宋大叔和周婶子。

  那是两人第一次在这个节目里感受到长辈般的温暖。

  更重要的是,正是在去往宋大叔家的路上,徐澈意外发现了关于海底宝藏的线索。

  才有了后来挖掘出价值连城的沉船宝物,让他一夜暴富。

  有了买下这片海滩的资本。

  某种意义上,宋大叔算是他们的福星。

  “我想起来了!可是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买!”

  去长辈家做客,尤其是这种对自己有恩的长辈,两手空空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徐澈单手扶着方向盘,神色淡定。

  “买什么?那地方快递都进不去,带点水果还不如带两瓶老干妈实在。”

  “而且,我一直跟宋大叔有联系。”

  “上次卖宝物的钱,我给他转了一笔,算是当初指路的谢礼。”

  “大叔死活不收,最后还是我说给他在城里读大学的孙子攒学费,他才勉强收下的。”

  热芭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那你也该提前告诉我啊!”

  感动不过三秒,热芭又炸毛了。

  “咱们现在这样去,像什么样子?就像两个去打秋风的穷亲戚!”

  她气鼓鼓地戳了戳徐澈的手臂。

  “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去超市买两箱牛奶和营养品,不然我不去!”

  徐澈叹了口气,脚下油门却没松。

  “大小姐,那是原始森林,不是敬老院。”

  “宋大叔说了,啥都不缺,就想看看咱俩。你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反而生分。”

  “徐澈!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热芭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车子穿过蜿蜒的山路,渐渐驶入那片密林。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栋掩映在古树下的木屋。

  几声狗叫打破了寂静。

  宋大叔那张脸出现在篱笆墙后,手里还拿着个大烟斗。

  “哎呀!小徐!闺女!你们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