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勇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俩小年轻腻歪,也不点破,反而是一脸赞赏地看着徐澈的手法。

  “小徐这手艺绝了!这轻重缓急拿捏得,比厂里的一级技工都不差。”

  “茶叶品质最后咋样,全看这一手功夫。”

  “力气大了叶子碎,力气小了条索不紧,你这悟性,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在徐澈的带动下,热芭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原本散乱的茶叶在两人掌心下逐渐成型。

  变成了一条条紧致的墨绿色索条。

  最后,两人合力将揉好的茶叶压制成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茶饼。

  “送你们了!”

  闻勇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等烘干了给你们寄过去,这可是咱们茶厂唯一的情侣款!”

  热芭脸颊微红,抱着那块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茶饼,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甜。

  拍摄任务继续。

  徐澈也没闲着,拿着微型摄像机穿梭在各个车间。

  记录下茶叶从鲜叶到成品的每一个瞬间。

  夜色渐深,拍摄终于结束。

  临走时,闻勇乐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

  “小徐啊,今天多亏了你帮忙,也没啥好送的。”

  ‘这玩意儿是咱们功夫山的特产,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个好东西,留个纪念。”

  徐澈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热芭好奇心顿起,凑过脑袋。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澈也不卖关子,修长的手指挑开束口的绳结。

  袋口敞开。

  几颗黑乎乎,圆滚滚的小球静静地躺在里面。

  热芭眼神凝固。

  她本能地以为是什么巧克力或者手工糖果。

  可这形状,这色泽……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这形状,这色泽,怎么那么像羊粪蛋??】

  【前面的把那个像字去掉!这简直就是好吧!】

  【笑死我了,神特么功夫山特产!这是要把我笑死继承我的花呗吗?】

  【这就是所谓的纪念礼物?闻大叔你也太实诚了吧!】

  热芭显然也联想到了同一种物质。

  她脸色一变,跳开两米远。

  她指着徐澈手里的袋子。

  “勇乐叔,你们功夫山,还有这种特产?!”

  徐澈叹了口气。

  “这是茶籽。”

  “功夫山特有的野生乌龙茶茶籽,三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

  “这种品相的,市面上一颗大概能换你半个包。”

  什么?!

  热芭脸上的惊恐凝固。

  那这一袋子岂不是一个限量款爱马仕?

  她几步窜回徐澈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布袋。

  “真的假的?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有价无市,只有顶级拍卖会才偶尔露面的功夫山茶种?”

  徐澈没接话,只是把布袋绳结重新系好,塞回她手心。

  女孩捧着布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双颊染上一层薄红。

  “那个,咱们既然要在望山城那个海边小屋长住,院子里是不是还空荡荡的?”

  “要不,咱们把它种下去?”

  还没等徐澈回应,热芭的思维已经开始想象。

  海风,夕阳,小院。

  一棵亭亭如盖的茶树下,斑驳的光影洒落。

  她坐在秋千上晃荡,徐澈在一旁泡茶,或许脚边还有一个或者两个缩小版的他们,正迈着小短腿追逐打闹。

  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妈妈。

  这画面,简直杀伤力爆表。

  热芭捧着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回魂了。”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徐澈看着一脸痴笑的女人,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拎起脚边的背包。

  “天快黑了,收拾东西,准备撤。”

  “不准走!”

  热芭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之前的粉红幻想虽然被打断,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念头占据了高地。

  “你之前在茶园里哼的那几句调子!你说来了灵感要写新歌的!我要听!”

  徐澈挑眉。

  “现在?”

  “就现在!这里氛围这么好,雨后初晴,茶香四溢,多适合创作啊!”

  “你不唱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徐澈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执拗的女孩,最终妥协地点点头。

  “行,唱给你听。”

  【卧槽!新歌?!徐澈又要出大招了?】

  【热芭干得漂亮!这波助攻我给满分!】

  【录屏组准备!全体起立!】

  【我就知道这小子才华横溢,快快快,耳朵已经饥渴难耐了!】

  然而。

  下一秒。

  画面中的男人径直走向摄像机支架。

  黑屏。

  【直播已结束】

  紧接着,网络彻底炸锅。

  “徐澈你大爷!”

  “这就关了?”

  “这就是所谓的独家宠爱吗?我们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万人血书求复播!我们要听新歌!”

  闻家小院。

  夕阳如熔金倾泻而下。

  徐澈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指尖夹着一只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采茶季……”

  他在纸页顶端写下三个字。

  旋律轻快明亮。

  热芭托着下巴蹲在一旁,听得入迷。

  这首歌没有之前那些情歌那么深情。

  却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动身体。

  徐澈调试了一下便携式录音笔。

  “我也要帮忙!”

  热芭眼尖,从闻勇乐孙子的玩具堆里翻出一个彩色的沙锤。

  徐澈看了一眼那个略显滑稽的沙锤,居然没有拒绝,反而对着话筒比了个手势。

  “进。”

  乐声流淌。

  热芭全神贯注,按照节奏一下一下地摇晃着沙锤。

  一曲终了。

  徐澈回放录音。

  背景里不仅有沙锤声,还有远处不知名昆虫的低鸣,以及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要不要重录一遍?刚才我好像慢了半拍……”

  热芭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要发行的作品,那个沙锤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太业余了。

  “不用。”

  徐澈保存文件。

  “就要这一版。太干净的录音棚版本,没有这种味道。”

  他看着热芭,目光难得的柔和。

  “这叫烟火气。”

  热芭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留下了她的声音。

  在这个属于他的作品里,刻下了她存在的痕迹。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