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个关于美食的测评视频里,几位著名的米其林评审看着那张长长的流水席菜单。

  “这不可能,这种烹饪技法我从未见过。”

  “这是艺术品!为什么他们要把艺术品吃掉?”

  一位专门研究各国饮食文化的法国老教授,对着屏幕上那道晶莹剔透,如同玉石般的牡丹鱼片痛哭流涕。

  【我研究了一辈子美食,原来我只是个井底之蛙!】

  【那不是食物,那是东方古国的魔法!那张菜单。】

  【上帝啊,单单翻译这一千张桌子上的菜名,就足够我的团队忙碌整整一年!】

  评论区里,留学生和翻墙出去的网友们疯狂输出。

  【基操勿6,这只是我们的非遗文化之一。】

  【建议你们去搜搜徐澈之前的直播,这哥们儿还要建文旅城呢。】

  【听说后续还有少数民族运动会?期待值拉满了!】

  恋爱小屋内。

  徐澈靠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以前的娱乐圈热搜是什么?

  谁出轨了,谁整容了,谁穿了高定礼服艳压群芳。

  那是浮华的泡沫,一戳就破。

  而现在。

  网友们在讨论打铁花的历史渊源。

  这才是他想要的。

  文化这东西,就像是种在地里的根。

  平日里看不见,但只要浇上一瓢水,就能长出参天大树。

  私信箱疯狂跳动。

  随便点开几条。

  【澈哥!我唯一的哥!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凤凰火》什么时候上架音源?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求求了,一天出一百首新歌吧!反正你是触手怪!】

  一百首?

  徐澈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回复。

  【做个人吧。我是写歌,不是印钞机。】

  刚点击发送,浴室的门开了。

  一团温热湿润的水汽涌入客厅。

  徐澈下意识地抬起头。

  热芭穿着一套宽松的米白色丝绸睡衣。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一边用毛巾胡乱擦拭着头发,一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径直走到徐澈身旁的懒人沙发上瘫坐下来,毫无形象地长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看把你累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上去打铁花了。”

  徐澈调侃一句,顺手把旁边准备好的温水推了过去。

  热芭捧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盯住了徐澈。

  “徐澈。”

  “嗯?”

  “我想了一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热芭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

  “那场演唱会,看似结束得很仓促。除了最后那个《难忘今宵》的全场大合唱,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彩蛋?”

  “还有个流程没走完。”

  身为娱乐圈的顶流,她对演唱会的每一个毛孔都了如指掌。

  通常这种大型演出结束,为了维持粉丝的高粘性和话题的长尾效应,歌手都会搞一波大的回馈。

  要么是发动态抽几个大红包,要么是送点带有个人强烈印记的周边。

  甚至直接豪掷下一场演唱会的门票。

  “徐澈,你要是搞忘了,现在补个抽奖还来得及。别让粉丝觉得咱俩私奔了就不管他们死活。”

  徐澈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随手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两指夹着,轻轻一甩。

  票根精准地落在热芭面前的茶几上。

  “谁说没有?早在票上印着了。”

  热芭狐疑地捡起那张纸片。

  票根下方,一行极小的二维码旁边,印着一行几乎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

  【凭此编号扫码,可领取望山窑限定纪念品——天青色盖碗一套。】

  盖碗?

  茶碗?!

  热芭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别人家爱豆送戒指、送玩偶、送亲笔签名照,主打一个浪漫宠粉。

  到了徐澈这儿,画风突变,直接快进到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情趣。

  “盖碗,你认真的?”

  “正宗望山高岭土烧制,非遗传承人监制,只有昨晚到场的八万人有份。”

  徐澈抿了一口水。

  “喝茶是文化,用盖碗喝茶是讲究。我要让他们把这股子东方韵味带回家,捧在手心里。”

  热芭彻底没脾气了,身子往后一仰,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

  自家这男朋友,真是恨不得把弘扬龙国文化六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连谈个恋爱,开个演唱会都要夹带私货。

  “行行行,你是徐大师,你有理。现在大事已了,我是不是能睡个三天三夜?”

  “这一周为了排练,我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徐澈放下水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睡三天?想得美。明天早起,有个兼职。”

  “兼职?!”

  热芭垂死病中惊坐起。

  “大哥,你有毒吧!咱们不是来休假的吗?节目组都说了自由活动!”

  “赚钱嘛,不寒碜。”

  次日清晨。

  望山城的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们正挥舞着太极剑。

  在此起彼伏的哈嘿声中,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了这片老年天地。

  热芭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睡眼惺忪地被徐澈一路拖行。

  “到了。”

  徐澈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凉亭。

  凉亭下,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大爷正背着手,跟几个老伙计围着石桌指点江山。

  正是恋爱小屋原本的房东,苏大爷。

  “老苏!”

  徐澈吆喝一声,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大爷回头,一见是这小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来了来了!就是这小子!昨天那动静搞得挺大,但下棋这事儿咱不能让他!”

  “老李,老张,待会儿车轮战,一人一盘,绝对不能让他赢着走出去!”

  “放心吧老苏,咱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了,还能让个娃娃给欺负了?”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徐澈拉着还没回过神的热芭走进凉亭,熟练地在石凳上一坐,摆开架势。

  “少废话,落子无悔!”

  苏大爷一撸袖子,啪地一声,一枚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热芭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男朋友跟一群大爷杀得昏天黑地,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合着就是来这儿欺负老大爷?